陸悠悠藉口上廁所,擺脫了楚凌夜。
他的助理本來寸步不離地跟著陸悠悠,但陸悠悠說自己的生理期突然來了,讓助理幫自己去找衛生巾,趁對方去找衛生巾的功夫,她悄悄從廁所出來。
陸悠悠本想直接去和祁蘭芷約好的見面地點等她,但剛拐過拐角,就看見前面標註著「交割處」的地方,她的畫就擺在那裡。
她的腳步一頓,向交割處走了兩步,看見了站在自己畫前的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改良中式西裝,佩戴金絲眼鏡,此刻正站在畫前,端詳那幅畫。
似乎是察覺到了目光,他偏過頭,視線精準地鎖定在陸悠悠身上。
「悠悠!」
祁蘭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陸悠悠慌亂轉身,看到了來找自己的祁蘭芷。
「悠悠,你太厲害了!竟然能拍出那麼高的價格!」
祁蘭芷的眼睛亮亮的,抓著陸悠悠的手,聲音因為興奮而提高。
陸悠悠連忙拉著她往外走:「小聲一點。」
說著,她自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我也沒有想到,我真的太開心了,謝謝你。」
「謝我幹嘛。」祁蘭芷雖然有些疑惑陸悠悠為什麼這麼著急離開,但還是跟著她的步伐往外走,「是你的畫好看,才有人買單。」
兩個女生挽著手一邊興奮地討論著,一邊往會場外面走。
交割處內,工作人員疑惑地問男人:「辛先生,怎麼了?」
辛子衿收回視線,對工作人員溫和地笑了笑:「沒事,你們剛剛說這幅畫的作者是誰來著?」
「作者沒有署名,這幅畫是祁遠山先生捐贈的,如果您想知道作者是誰,我們可以幫您聯繫一下祁先生。」
「不用了,謝謝。」
他的目光落在畫上,極富靈性的畫作衝擊性很強,衝撞著他幾乎要麻木的神經,他喃喃道:「悠悠……」
陸悠悠把拍賣的事情發到網上,ai創作的謠言不攻自破。
祁蘭芷雖然很為她高興,但完全抽不出時間為她慶祝一番,因為周舟生病了。
他得了流感,感冒來勢洶洶,前一天還一起參加拍賣會的人,第二天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身殘志堅地拖著病體來到公司後,被殷景明扔到了醫院,強制性給他放了一周假。
祁蘭芷雖然很同情他,但周舟的工作被分配到了她和王豐天頭上。
於是此刻,祁蘭芷拿著備用鑰匙,站在殷景明家門口,突然很想和周舟互換一下身體。
她是來送文件的,這種工作一般都是周舟的活,但現在落到她頭上了。
祁蘭芷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就被打開了。
殷景明穿著家居服站在門內,她從未看過這樣的殷景明,柔軟的米白色家居服讓他褪去了平時的攻擊性,頭髮也柔順地垂在額前,有股說不出的——
人夫感。
祁蘭芷被自己的思想嚇了一大跳。
殷景明皺眉看著發呆的祁蘭芷,出聲提醒:「進來吧,拖鞋在門口。」
冷沉的聲音瞬間打破了溫和的表象,祁蘭芷回過神,連忙走進門,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玄關擺著一雙拖鞋,一看就是剛拆封的。
她換完鞋,跟在殷景明身後走進去。
這裡是殷景明最常住的地方,是一個大平層,瀰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木質香,整個客廳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整面落地窗對著城市,沙發是深灰皮質,茶几上擺著一隻金屬擺件,和殷景明的氣質一般透著冷淡。
殷景明走到沙發旁,彎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坐吧,文件給我。」
祁蘭芷連忙走過去,她雙手把文件遞給殷景明,然後靠著沙發邊緣坐下,有些坐立難安。
殷景明拿到文件後沒有直接查看,隨手放到了一邊,端著杯子倒了杯水,遞給祁蘭芷。
水溫微燙,剛好讓一路上被風吹得凍得不行的祁蘭芷暖和了一些。
殷景明這才坐下,開始翻看文件。
他看得認真,客廳里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祁蘭芷捧著水杯,呼吸放輕了些,一時間連視線都不知道該落在哪裡。
許久,殷景明抬起頭:「文件沒有問題,辛苦你了。」
祁蘭芷如蒙大赦,立刻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時間不早了,留下來吃飯吧。」
此時正好是晚上七點多,到了飯點,看出祁蘭芷的侷促,他又補充:「周舟有的時候加班,也是在我這裡吃飯。」
這話一出,祁蘭芷也就沒了拒絕的理由。
她以為殷景明會叫外賣,沒想到他竟然挽起袖子,準備親自下廚。
一邊朝廚房走,一邊還問了她一句:「對了,一直忘了問你,在倫敦住院那次沒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這句問話把祁蘭芷的思緒拉回那個潮濕的城市,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來那兩個夜晚,還有慌亂驚恐下的擁抱與庇護。
心似乎也悄悄拉近了距離。
她跟在殷景明身後,守在廚房門口:「沒有,都恢復啦。」
殷景明打開冰箱:「那就好,煮一個魚湯,炒一盤青菜可以嗎?」
「可以,我不挑食。」
聞言,殷景明拿菜的手一頓:「蔥姜蒜沒有忌口?」
「不吃薑。」
「胡蘿蔔吃不吃?」
「不吃。」
「青椒呢?」
「……不吃。」
殷景明輕笑一聲:「嗯,不挑食。」
祁蘭芷也沒想到自己就三樣不吃的東西,還全被他踩中了,她哼了一聲,和殷景明熟悉以後,小脾氣開始隱隱冒出頭:「胡蘿蔔護眼,青椒護血管,我還年輕,健康著呢,不需要吃。」
29歲老男人看了22歲小年輕一眼,小年輕瞬間投降:「我的意思是,您也很年輕,不需要吃這些。」
殷景明沒跟某人計較,指揮她:「別杵在那兒了,洗菜去。」
祁蘭芷沒想到自己身為「客人」還需要洗菜,但她剛剛內涵完殷景明是老男人,此時不太敢再反駁他,只好嘟嘟囔囔地挽起袖子去洗菜。
殷景明隱約聽見她在說什麼:「你說什麼?」
祁蘭芷一邊搓菜根的灰,一邊抬高聲音:「我說我喜歡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