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光昏暗,利箭撕裂長空,箭頭閃著寒光迎面而來。
半空中劍花乍現,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點點火星浮沉。
嗤...
楊康躲避不及,肩頭衣袍被撕裂,一支羽箭擦著臉頰划過,在肩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雙肩微微收緊,打起十二分精神在空中閃避,咬緊牙關,眸光冰冷地盯著王貴。
楊康手臂前探,身形快速逼近王貴,劍光直刺他胸口。
王貴全身抖若篩糠,老鼠眼中儘是驚駭,手上鋼刀亂舞,口中大叫:
「來人,快來人!」
周遭士兵一擁而上,將王貴團團護住,手中長槍前挑,數條長槍猶如毒蛇吐信,戳向楊康腰腹。
楊康手臂微抬,小臂下劃,順勢急旋,劍光變刺為撈,卷向刺來的長槍。
乒鈴乓啷...
長劍捲起槍桿,楊康穩穩落地。
他瞄了眼躲在人群中的王貴,心裡冷笑,南宋真是爛到骨子裡了,武將居然不會武。
王貴慌忙滾鞍下馬,縮在眾人身後,聲音微顫:「速速拿下此賊!」
士兵們再也顧不上黃蓉幾人,紛紛調轉槍頭,奔向楊康。
楊康眸中寒光凜冽,腳下重重一踏,手臂一抖,長劍對準王貴,身形徑直衝出。
周圍士兵面色大變,簇擁在王貴身前,手中長槍紛紛刺出,槍尖寒芒四面八方向楊康刺來。
楊康身形左閃右避,長劍劈、切、格、撩,所過之處,士兵紛紛倒地,整個人如鷂子穿林,眨眼功夫便衝到王貴近前。
手腕一翻,劍光如電,直刺王貴胸口。
王貴嚇得臉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地,撐著地雙腳亂蹬,不住往後退,嘴裡急呼,「少俠饒命!少俠饒命!......」
楊康眼中厲色一閃,小臂下劃,寒芒斬向王貴脖頸。
長劍在王貴瞳孔中放大,他全身哆嗦,褲襠處騰起一縷熱氣,隱有尿騷味傳來,嘴裡哀嚎,「別.......」
「大人莫怕!」宣花斧斜上撩來,劉二出現在王貴身側,雙斧撞向長劍。
鏘!
長劍在王貴脖頸前被硬生生彈起,楊康虎口崩裂,手臂被震得高高后仰,一陣發麻。
劉二擋在王貴身前,魁梧的身形將王貴護在身後,手提雙斧,眸光警惕地盯著他。
楊康心裡暗嘆,戰機已失,身後士兵腳步聲逼近,掃了眼四周士兵,雙腿微曲,縱身躍起,退到黃蓉身旁。
「無知匪類,竟敢行刺朝廷命官。」王貴從地上爬起,手中長刀指向楊康,「給我亂箭射殺!」
「是!」
十餘名弓箭手領命,彎弓搭箭,瞄準場中的眾人。
楊康、黃蓉並肩而立,緩步後退,護住身後的孫黑土夫妻。
「擋下箭雨,立即脫身!」楊康雙眼微眯,看向搭箭的弓箭手。
黃蓉手心隱有冷汗冒出,握緊手中長劍,重重點頭:
「好!」
「放箭!」隨著士兵的怒吼,破風聲倏然響起。
漫天箭雨猶如飛蝗蔽日,帶著入夜前最後的微光,密密麻麻砸向場中。
楊康、黃蓉身形未動,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死死將孫氏夫妻護在身後。
叮叮叮...
一連串的輕響,點點火星迸現。
楊康手臂發麻,微微氣喘。
黃蓉額頭隱有細汗冒出。
「走!」楊康低喝。
幾人轉身便跑。
「追!」王貴急得直跺腳,被人扶上戰馬,怒吼道:
「務必給本官斬殺這伙強徒!」
腳步聲漸近,孫氏抱著孩子拼命奔逃,一名士兵眼現凶光,怒吼著出槍,捅向孫氏背心。
楊康眉毛倒豎,回身一劍,長劍上撩,擋開長槍,順勢一切,劍光在士兵喉間閃過,血花四濺,士兵手捂喉嚨,倒地氣絕。
嗖...
利箭疾馳而來,射向楊康胸口。
楊康劍尖上挑,小臂微收,猛地斜劈。
叮!
冷箭被劈為兩瓣。
黃蓉一劍斬殺追上孫黑土的士兵,手中石子打向另一名士兵膝蓋,士兵腳下一軟,倒地哀嚎。
她微微氣喘,沉聲低喝:
「走!」
幾人轉身再逃,可沒跑多遠,士兵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夜幕四合,淮河上亮起點點火光。
楊康瞄了眼河岸線,停下腳步,微微氣喘:
「賢弟,往岸邊跑,為兄斷後。」
黃蓉秀眉輕蹙,看了眼一片坦途的河灘,無奈點頭:「兄長小心!」
言罷對孫氏夫婦招呼道:「我們走!」
孫黑土回頭看了眼擋在前方的楊康,一咬牙跟在黃蓉身後。
孫氏雙眼噙淚,望向手中孩子,緊了緊手臂,對著楊康輕呼:「少俠萬萬小心。」
楊康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速去,乘船渡河!」
孫氏微微抽泣,轉身奔向河邊。
楊康一抖手中長劍,冷眸掃向追來的士兵。
幾名士兵頓住腳步,目光游移,相互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出手。
楊康衣衫破裂,全身沾滿血污,夜風颳過,衣袂獵獵作響。
他甩了甩劍上血痕,長劍指向眾人:
「不想死的,別追!」
言罷,轉身追向黃蓉。
幾名士兵喉頭滾了滾,身形定在原地。
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若不追,被大人知道,早晚被弄死!」一名士兵看向楊康背影,「我們追上去,不出力就好。」
說罷,提著長槍,追了出去。
剩下幾人對視一眼,一咬牙,沖向岸邊。
三道身影立在岸邊,不住招手。
楊康衝到幾人身後,胸口劇烈起伏,稍稍平復氣息,看向河中燈火,「怎麼樣了?」
「夜裡黑,船家怕是看不到我們招手!」黃蓉伸長脖子,不住望河上打量。
「船老大,救命!」孫黑土高聲呼喊,高舉雙手,對著一艘小船左右搖晃。
船上燈火微頓,轉了個向,緩緩向眾人靠近。
黃蓉眼睛微亮,也高舉雙手不斷搖晃。
孫氏高呼:
「船家,這裡!」
楊康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船上燈火漸近,小船輪廓緩緩浮現。
烏篷船上掛著紙糊的燈籠,黯淡的燭光映出漢子身形,他立在船尾,雙手緊握船槳,努力劃向幾人。
踏踏踏...
紛沓的腳步聲漸近。
「這幾人乃朝廷要犯。」劉二手提宣花斧縱馬狂奔,高聲怒喝:
「誰渡他們過河,全家死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