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晉川與王師兄二人一路前行,抵達棲霞峰深處。
山間雲霧繚繞,二人沿著小道穿過一片竹林時,眼前豁然開朗。
陸晉川沒有想到,在這山腹之間,居然還有一片巨大的水池。
水池清澈見底,仿佛一塊水晶琉璃,五色霞光在水中升騰,氤氳的水霧帶著絲絲絢麗的色彩。
單看景象,這裡更像是傳說之中天上的瑤池。
而非是尋常弟子犯下重罪後,才會被分配至此的刑罰之地。
只是看著那池間的霞光,陸晉川臉色一沉,不由想到了那些並不美好的回憶。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王師兄看到陸晉川的臉色,緩緩道:
「池中散發著霞光的,便是我們體內的炁種。」
「每當有弟子死去,宗內變回將其體內炁種提取出來,經過洗鍊池的處理後,再拿出來重新使用。」
陸晉川聞言一愣。
「那豈不是說……」
「是的,我門現在體內的炁種,大概率都是有過前任主人的,甚至可能不止一任。」
不待陸晉川再問些什麼,王師兄便將他領到了迎炁院執事身前。
更讓陸晉川沒有想到的是,這人居然就是先前一劍斬殺千人的那個年輕修士。
「秦涯師兄,此人就是被安排來此處當值的外門預備役弟子。」
「哦,雜役啊。」
秦涯撇了陸晉川一眼。
陸晉川總感覺這眼神不像是再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種低級生物。
「既然是雜役,那就滾去幹活,何須找我?」
說罷,便懶得再看陸晉川一眼,轉身離去。
一旁的王師兄對著陸晉川尷尬一笑道:
「外門預備役弟子就是這樣,習慣便好了。」
「等你晉升鍊氣,成為外門弟子,便可以……」
「師兄,我已經鍊氣了。」陸晉川打斷道。
「什麼?」
王師兄怔了一下,將手搭在陸晉川肩膀上,發現他體內靈力流轉,居然真的在一夜之間突破到了鍊氣一層。
他不由感嘆道:
「看來這炁種與師弟十分適配,一夜鍊氣的案例雖有,卻也不是那麼常見。」
他說到此處閉上了嘴,帶著陸晉川先去改換了身份牌。
原本鐵牌被換做一掌大小的玉牌,玉牌中還有淡淡的火光搖曳。
這便是命火了,人死則火散,宗門內也有一份備份。
按理說,王師兄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不應該再忙前忙活管這麼許多。
但奈何,陸晉川成為外門弟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找他貸款。
陸晉川一路上除了總問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有些麻煩以外,簡直就是完美客戶。
過了半天,二人再次踏足迎炁院找到了秦涯。
「不是讓你滾去打雜,你二人怎麼又找了過來?」
看著迎面走來的二人,秦涯眉頭頓時緊皺。
「是這樣的,陸師弟現在已經踏足鍊氣,成了正式外門弟子,不應該再做這樣的打雜差事。」
王師兄臉上略帶諂媚笑容,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了幾塊靈石。
靈石自然是陸晉川用積分兌換的。
秦涯看著遞來的靈石,心中不屑,卻也將其收起:
「現在迎炁院已滿,按理說……」
他話還未說完。
就在此時,圍繞在那一方池水周圍的修士中,忽然有人發出了一聲怪叫:
「媽媽!」
接著,便在旁人阻攔不及的目光中,一個猛子扎進了池水裡。
原本清澈的湖水中瞬間便染上了血的顏色,同時爆發出大量的靈力。
池中散亂漂浮的炁種仿佛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一擁而上。
不消片刻的功夫。
池水重新變得清澈透亮,就連衣衫布料也無影無蹤,池中光球一樣的炁種一如之前那樣緩緩在水中飄蕩。
旁邊修士也見怪不怪,依舊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空氣中只餘下淡淡的血腥味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在一旁全程目睹的陸晉川瞪大了雙眼:
「這就……死了一個?」
便是王師兄見到這一幕,也難免有些訝然。
他只聽說棲霞峰下屬幾院傷亡率極高,幾乎可以說無論是何種差事都十分危險。
但還真從未如此直觀地看到,居然有人就在這麼轉瞬間死去了。
可以說棲霞峰這個鬼地方,除了收入稍高外,一無是處。
只有秦涯目光中帶著一絲興致盎然之色:
「正說著呢,洗鍊池這不是就有位置了?」
說罷,他看向一旁的陸晉川:
「怎麼,你現在還有興趣在此當值嗎?」
陸晉川整理了一下心神,想到自己還有百世碑兜底,緩緩點頭。
「好!」
秦涯此刻終於正眼看了陸晉川一眼,仿佛此時才勉強將他當成人,而非只是兩腿會說話行走之物。
「既然如此,那個位置便給你留著。」
說罷,便拋給陸晉川一枚玉簡。
「玉簡內便是我這棲霞峰的注意事項與《辨炁決》,你且將其記熟後再來此應差。」
說完他又閉上雙眸,不理二人。
「謝師兄。」
陸晉川拱手施禮,隨後離去。
…………
回到住處。
陸晉川將神識緩緩探入玉簡之中。
片刻後,緩緩睜眼,嘆了口氣。
「這《辨炁決》雖不難,但是裡面種種炁種種類與習性,才是重點。」
此決之中記載七品之下五十二種常見炁種,與四品至六品十八種罕見炁種,皆是洗鍊池中可能出現的。
而每一種炁種都有少則百字,多則萬字的介紹、警告與提示。
提示的內容總結一下,就是做錯一點就會死。
也難怪迎炁院死亡率高。
長時間下來,誰又能將其完全掌握,保證一個不犯?
而且真要是完全遵守條例指示,也不是就能保證得了安全的。
畢竟,上面那些條例只是已經被人探明知曉的,而未被探明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可以說每一條警示下都沾染著不止一條生命。
看著密密麻麻的條例,就是陸晉川也一時有些撓頭。
他雖然不怕死,但也不想莫名其妙將寶貴的生命浪費在這上面。
所以,也只能如旁人一般將這幾十萬字強行記憶下來了。
倒不是沒有直接能將內容印在腦海中的玉簡,但眼前這個通貨顯然不是什麼高級玩意。
一時間,陸晉川仿佛回到了當初誓要考編上岸,最後努力三年成功放棄的日子裡。
背著背著,陸晉川忽然靈光一閃:
「不對,我有掛啊!看看能不能將這件物品裝備。」
想到此處,他將意識集中在手中玉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