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晉川睜開雙眼，緩緩起身，將被軟膩壓著的手抽了出來。
身旁青梧與海棠衣衫半解，慵懶地躺在床上。
「這麼早就要走嗎？」
青梧被陸晉川動作弄醒，起身幫陸晉川將外袍披上。
「公子此去要多久回來？」
海棠輕輕拉住陸晉川的衣袖，輕聲問道。
「快則半個月，多則一兩月。」
陸晉川揉了揉她的腦袋，穿上外袍。
青梧遞上腰帶，神色溫柔：「請公子務必小心。」
「放心，我心裡有數。」
陸晉川系好腰帶，忽然嘆了口氣。
「可惜直到如今，也沒有找到一門合適的九一之術，等完成了這次任務，說什麼也要去藏經閣好好找找。」
海棠聞言，臉頰微紅，嗔道：「公子就知道想這些……」
青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晉川穿戴整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就在陸晉川即將出門的時候。
「公子……」
終於，青梧忍不住開口了。
「怎麼了？」
「奴婢……希望您早些回來。」
陸晉川笑了笑，「放心。」
說罷，他推門而出，身形消沒於淡淡晨霧之中。
但不知為何，青梧心中總有幾分不祥之兆。
……
陸晉川與眾人匯合，一同啟程。
數日後，一行人終於抵達姜國青陽縣。
青陽縣原也算不得什麼大城，加起來不過兩三萬戶人家，然而就在十日前，一夜間就消失了上萬人。
剩下的居民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卻也大多都失去了親人，幾乎可以說家家縞素，哭聲不絕。
陸晉川本以為到了那裡之後，會看到十室九空的淒涼場景。
然而，當他們一行人落下時，眼前的景象卻讓陸晉川都微微一愣。
只見縣衙門前卻早已鋪上嶄新的紅毯。
為首的縣令一身官服，身後跟著縣丞、主簿等一眾官員恭敬的迎接他們。
就連兩側也站滿了衣著華貴、面容姣好的女子，個個都低眉順眼，神情恭敬。
縣衙前的空地上還擺著幾張桌案，案上放著花果酒水、五葷五素。
「小人陽清縣縣令劉安，恭迎仙長！」
縣令帶著一眾官員齊齊跪倒，叩首行禮。
緊接著，那兩排女子也跟著跪下，「恭迎仙長！」
陸晉川站在原地，看著即便受災，也要擺出如此姿態的凡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凡人的生存之道。
對他們而言，炁種是災禍。而自己這些所謂的仙人，一樣也是人形災禍。
自己這一行人，隨便挑出一個都可以輕易摧毀這座城市。
為求自保，便是受災也要儘可能伺候好仙人。
陸晉川略微感嘆一番，問道：
「起來吧，給我介紹一下情況。」
縣令聞言，即刻起身陪著笑臉，將自己知道的再次說了一遍。
內容與先前情報幾乎並無二致。
之後，一行人在縣令的帶領下來到受災地點。
陸晉川看向沉默寡言的那個弟子宋祈，問道：
「能追蹤到炁種氣息嗎？」
「感知到了，大家隨我來。」
「走。」
他們一行人沒有廢話，直接踏光離去。
負責帶路的縣令等人則躬身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見陸晉川他們一絲痕跡，才緩緩起身。
「大人，我們準備了這麼久，仙長連看都沒看一眼，是不是有些……」
「閉嘴！」
縣令低喝一聲。
過了半晌，見無事發生，他才緩緩舒了口氣，低聲道：
「這些仙人走得快反倒是好事，說明他們身份不低，瞧不上咱們這些東西。」
「若是遇上像從前那些個貪得無厭的，在城中住上三五天，吃喝玩樂，殺人淫掠，臨走還要搜刮一番……如此才是讓我們吃不消的。」
「不如早早把禮數做到位，儘可能把他們伺候好，也省得麻煩。」
縣丞也打了個冷戰：「是，小的明白了。」
縣令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塵土，嘆了口氣。
「把那些吃食全都撤了吧。」
「那些女子……」縣丞小心翼翼地追問。
「先留著，等半個月，若是仙長沒回來……便各回各家吧。」
「是。」
……
30里外，眾人降落在了一處渺無人煙的荒山之中。
「炁種的氣息在這裡就消失了。」宋祈皺眉道
陸晉川神識掃過四周，忽然眉頭一皺。
「不對，這裡有陣法。」
聞言，趙策上前幾步，掐訣施法。
一道靈光自他掌中飛出，打在一片虛空之處，伴隨一陣刺耳嗡鳴聲。
虛空中漸漸泛起一層漣漪，隨即出現一座刻著複雜銘文的石門。
「這是……遺蹟秘境？」不知是誰說了一聲。
趙策上前幾步，細細觀察了一下石門上的銘文。
片刻後，他沉聲說道：
「從符文樣式來看，這應該是一座太一宗前輩所留遺蹟。」
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
太一宗前輩的遺蹟？
那豈不是說，裡面可能有寶物？
一時之間，眾人心思全都活絡了起來。
陸晉川正要說話，秋霜卻搶先一步開口道：
「炁種多半就是躲進了這遺蹟之中，若要完成任務，免不得要進去一遭。」
陸晉川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他人：
「這陣法雖然衰弱，但威力依舊不可小覷，強行破陣恐怕會觸髮禁制。」
「你們有誰精通法陣？」
眾人皆搖頭，陣法可不是他們這些弟子能夠接觸到的知識。
秋霜沉吟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一物。
「峰主曾交代，若遇緊急情況，可動用此符。」
陸晉川看著他手中的破陣寶符，心中非但沒有驚喜，反而警惕了起來。
沈照薇是怎麼知道這裡需要破陣的？
陸晉川不動聲色地看了秋霜一眼，見她面上並無異色。
而其他幾人則是滿臉興奮，顯然是被太一宗前輩留下的遺蹟給吸引住了，一時間無暇思考這種細節。
「陸執事，你怎麼看？」秋霜忽然問道。
陸晉川略一思索，考慮到這是自己的徭役任務，若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看都不看一眼，實在有些過於怠慢了。
於是，便沉聲道：
「既然炁種就在裡面，那就進去吧。」
「不過……」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遺蹟之中必有兇險，諸位務必小心，不可擅自行動。」
「是。」眾人齊聲應道。
至於這話是有幾分真心，那便不得而知了。
秋霜輕輕一笑，將寶符拋向石門，陣法靈光瞬間波動起來。
幾人一同施法，為寶符提供靈力。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咔嚓一聲，陣法被破開一道口子，石門門口現出一條通道。
棲霞峰的四名弟子一擁而上，陸晉川也邁步踏入。
最後，秋霜也緩步跟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