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程然就爬了起來,他沒有手錶,不知道具體時間,為了不耽誤和李保國的約定,只能起的越早越好。
初春的西北,太陽出來的很晚,不過山上有積雪的映照,看清路還是沒問題的。
程然邊摸黑下山邊憑藉記憶,將昨晚做好的套子下在昨天觀察好的地方。
說到這裡,昨晚睡覺前,他發現自己並不是全然沒有其他重生者的福利。
比如他睡前看了一會關於養殖的書,忽然發現自己的記憶力竟然出奇的好,用過目不忘都不足以形容。
來到山腳的時候,李保國還沒有到,於是程然便掏出懷裡的饃,吃了起來,饃裡面夾的正是他孝敬二爺的那兩片肉,沒辦法,他得給這具身體補充營養。
吃完早飯,看著天色還早,程然開始圍著山腳下跑步,身體還很虛弱,只能慢跑先讓身子熱起來。
估摸著有半小時,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村口緩緩走來,程然打眼一瞧,正是李保國。
「你啥時辰下山的?」李保國看著額頭霧氣蒸騰的程然,好奇的問道。
「沒多大功夫,見時間還早,我就先活動活動。李大哥,這個給你!」
程然將懷裡烤的金黃的肉包子遞給他,這是程然昨晚留下沒捨得吃,今早特意烤了烤,帶給李保國當早餐。
這年頭,西北地區的人都是吃兩餐,幾乎沒有吃早餐的,條件不允許。
「你小子不過啦,昨天給肉,今天給包子,你自己留著在山上吃吧,別又想上次餓出個好歹來!再說,你這身子骨想學功夫,也得好好補補虧空!」
李保國搖頭拒絕。
「李大哥,你就放心吧,我虧待不了自己,早就吃過了,肉夾饃咧!」
在程然的堅持下,李保國只好接過去吃了,肉包子真好吃!
剛開始,他只是教程然一些基礎的拉伸動作,和一套三體式樁功。
「這三體式是內家拳最好的樁功之一,從現在起,你每天必須早晚各站夠半個小時!
等你腰不酸,腿不抖,咱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李保國叮囑道。
程然很聽話,對他的安排一絲不苟的執行著。
李保國就在一邊監督糾正著他的動作,每當程然堅持不住,姿勢開始晃動變形的時候,李保國就會用煙杆抽在他的屁股上。
天色大亮的時候,李保國終於告訴他可以停下了。
聞言,程然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太難受了。
「不要休息,保持這個狀態慢慢回山上。
我得回去帶人上工了,往後幾天,你不用等我。每天早上山上山下跑個來回,然後專心站樁和練習我教你的那幾個姿勢!
過幾天你領口糧的日子,我給你送上去,順便看看你的進度!」
李保國回村前是這麼交代的。
程然回到破廟的時候,差點懷疑身體不是自己的,酸、麻、癢、痛各種滋味在他身上來回交織,但他還是咬牙堅持沒有去休息。
守山是隊裡交給自己的工作,不是讓自己來這摸魚的,每天有7個工分的(正常壯勞力10個工分)。
回過勁來以後,先解決午飯,一個冷饅頭烤熱,三兩口吃的乾乾淨淨。
眼看到了晌午,程然拎上一根棍子開始巡山,主要是看那些雪化了的地方,這個季節有哪些偷偷上山砍柴打獵的,這些人留下的火堆最有可能引發火災。
一路邊走邊檢查,還真被找到幾處生火的痕跡,程然扒拉來積雪,將這些灰燼掩埋,然後掉頭去檢查自己早上下的陷阱。
檢查了好幾個都是空的,程然都開始懷疑這山上到底有沒有兔子或者其他小動物。
但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的眼中突然露出喜色,不遠處的一個陷阱周圍的枯草在來回晃動,有門。
程然不禁大喜過望,拎著棍子就往那邊跑。
收穫真的不錯,兩個套子竟然弄出個雙黃蛋,一隻灰兔前腿被鐵絲纏的死死的,那傢伙還死心,在拼命掙扎。
另一個套子裡則是一隻錦毛山雞,看起來被困住有段時間了,耷拉著腦袋,奄奄一息。
程然差點笑出聲了,這都是肉啊!
將兩隻獵物綁好,棍子一頭栓一個,挑在肩上,程然哼著小調往山上走去,還剩下幾個陷阱他決定等明早再去檢視。
灰兔是只母的,他沒捨得吃,他有個想法,看看能不能逮到活的公兔,到時候可以嘗試養殖。
錦毛山雞則逃不過食物的命運,宰殺放血用積雪擦洗乾淨,用鐮刀切下一半,丟進鐵鍋里煮著,另一半用剩下的鐵絲串起來掛在屋簷下,風乾儲存。
本來這些東西可以送去黑市換錢,但程然想想,還是先把身子骨養起來,其他事以後再說吧!
山上沒有佐料,程然就將昨晚留下的滷肉切了兩片丟進去,增加一點鹹味。
不知道是饞的,還是這個年代純天然野生物種的緣故,雞湯和燉爛糊的肉格外鮮美,吃的程然直打飽嗝。
四仰八叉的躺在被褥上,程然開始有點喜歡這個日出而耕日落而作,月光明媚,繁星滿天,空氣香甜的時代。
心裡暗自腹誹,莫非自己已經開始了人性的第二重境界。
睡覺還早,於是他從供桌上又拿起那本種植類的書籍藉著火光看起來,當時買的時候沒注意,原來這本書是講藥材種植的。
他記得上一世就聽人說過,原州地區適合種植藥材,尤其是柴胡、黃芪、金銀花、甘草。
原主的記憶里也有村里人上山采柴胡的印象,外面這座大山上野生的柴胡就有不少。
看到書中對柴胡藥性和種植方式的介紹,程然突然靈機一動。
對啊,自己可以巡山的時候去找的挖一挖,昨天好像在西街就看到藥材公司在收。
這不是現成的財路嗎?進入睡夢前,程然決定明天就試一試。
旭日東升,春雪消融,又是新的一天,跑步、檢視陷阱、練功,程然的早晨開始變得規律而忙碌。
他越來越覺得原主央求來的這份差事,太適合現在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