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野兔是個典型的無本買賣,現階段不需要我們引進兔苗。
第五,價值,一隻母兔一胎正常可以產仔7隻左右,一年最多可以產4胎。豬肉現在憑票購買是七毛五一斤,咱們就算比豬肉買的便宜,李會計,您算算這筆帳!」
程然扳著手指頭,給幾人講起這裡面的門道和收益。
李會計算慣了帳,瞬間眼睛就亮了:「一隻兔子算五斤肉,就有三塊七毛五,那一百隻兔子,一千隻兔子呢!額滴娘來,老書記,這是能幹啊!」
其實對於一個生產隊,這錢真不多,但是架不住它是無本買賣啊!
這年頭養一頭豬可比養一群兔子難的多,豬要上膘,你不得給它吃點細料?
李援朝和老書記一合計,整,能給隊裡創造點收益最好,實在不行,不就費點功夫嘛!
「程然,咱們隊裡水澆地不多,我看就在山上搞,不占地方。唯一麻煩的就是沒有水源,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每天派騾子和架子車給你往上拉!
人手嘛.....現在地里糞堆得差不多了,大家都閒著,我給你安排幾個老娘們和十個知青,你組織一個突擊會戰,專門搞這個事情!
從明天開始,你就拿壯勞力的工分,兔子要是真的養成了,隊裡給你發獎勵!」
李援朝也算是豁出去了!
程然卻表情忸怩,像是有話要說。
一直注意他的老書記看見,眉毛挑了挑:「有啥話,你就說,額說你這個娃娃,咋一點都不爽利呢!」
「書記、隊長、李會計,我是想.....想問問,我養的這些咋弄嗎?你看我這渾身破衣爛衫的,還指著把它們送去收購站換點生活費呢!」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程然腦子裡裝了一個後世的靈魂,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老書記一下就火了,眼珠子瞪的老大,喝道:「咋,你還想自己做買賣咧,啥是集體利益,你懂不懂,額說你這個娃娃咋覺悟這麼低!額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
老書記越說越氣憤,唾沫星子都濺到了程然的臉上,他耷拉著腦袋也不敢去擦。
最後還是李援朝看不下去,將老書記拉到了院裡,兩人嘀咕起來,一開始老書記看著氣的跳腳,後來不知道李援朝說了什麼,老書記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
良久,像是認可了李援朝的意思,老書記陰沉著臉和他一起重新回到裡面。
程然低頭看著火盆,李援朝看了他半天,他也不吭聲。
「俺和書記商量了一下,你的情況隊裡都清楚,咱也不能幹那既讓驢幹活不讓驢吃草的事,那不是咱七里溝人幹的事。
這樣吧,這些兔娃子就算隊裡給你買的,等你把養殖做成了,出欄的時候,把錢給你補上,你看這樣行不?」
程然還能說啥,再說不就成了落後分子!
李援朝是個幹事的人,動作非常快,第二天程然剛練完功,就見一群人帶著鐵鍬、鐮刀、揹簍浩浩蕩蕩的朝山上趕來。
「李大嫂,怎麼是你帶人上山?」程然看清為首之人,頓時奇怪問道。
因為那是李援朝的媳婦,再往她身後一看,全都是熟人。
李保國的媳婦賈娜,蘇夢荷和她的四個室友(沒有何小鳳),還有五個男知青,都是原來程然宿舍的。
「俺咋就不能來,俺在娘家的時候,年年都是養豬能手,現在養個兔子還能把俺難倒!」
李大嫂沒誇大其詞,她的名字叫路慧芳,路是城關一帶的大姓,也同樣占據著方圓幾十里內最好的一片水澆地。
祖祖輩輩日子就比三隊過得好,副業養殖早些年也搞得有聲有色,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漸漸也就荒廢了。
路慧芳結婚前,在她們生產隊那可是出了名的能幹,養豬、割麥還有其他農活樣樣都是一把好手。也正因如此,李家兄弟不知道被十里八鄉多少小伙子嫉妒!
程然笑著說道:「嫂子,看你說的,哪能呢!大家趕緊進來吧!」
別看路慧芳和賈娜是兩個女人,但是這麼多多人被她倆安排的明明白白,收拾破廟的收拾破廟,給兔棚割草的割草,一切都弄的井井有條,程然反倒像個外人。
裡面他是插不上手,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是擴大兔群。
於是他將目光放到了自己那幾個室友身上。
和蘇夢荷的情況一樣,程然原來住的窯洞也是六個知青。
除了他以外,分別是中原來的楊濤,京城來的石建國,粵東來的劉小兵,粵東的劉文華還有滬市的錢一鳴。
石建國更和他是同學,打小一個胡同長大的,不過因為程然以前的德行,關係就很一般。
劉文華和劉小兵是粵東一個家族裡的,聽說能安排到一個地方插隊,還是因為家裡的能量。
錢一鳴斯斯文文的,身子骨比程然還瘦削,這傢伙以前學習很好,要不是運動影響,或許現在都上了大學。
楊濤家庭成分妥妥的三代貧農,沒去工作反而來插隊,純粹是因為中原的民情,家裡孩子太多了,組織上根本就安排不過來,為了能有口飯吃,這老實孩子自己瞞著家人跑去居委會偷偷報了名。
這傢伙長得五大三粗,這麼艱苦的知青生活也能讓他變得營養不良。
「哥幾個,都聽我說,女同志乾的活咱就別插手了,現在有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們!」
程然大手一揮,倒是有種領導風範。
無奈,同志們不給力啊!
石建國起鬨道:「我說爺們,咱現在可都是您的兵,請組織下達命令,英勇的革命青年保證完成任務!」
程然莞爾,旋即故意板著臉:「石建國同志,別臭貧,組織正在訓話,嚴肅點!」
「是!」
玩笑歸玩笑,看著日頭漸漸升高,程然逐漸開始布置任務,首先就是帶他們重新找下套的草窩。
臨出發前,程然一拍大腿:「差點忘了,李大嫂不是給我帶上來個鬧鐘嘛,哎,還是野人的日子過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