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你大爺！合著你就逮著我一隻羊薅啊！」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人抱著一隻紙箱出現在新華書店的後門，剛一出來，張自武就瞪著程然，忍不住罵道。
程然笑嘻嘻的看著他，也不生氣，豎起兩根手指：「算你兩成股，你干不干？不干我把錢算給你！」
路玉華的面子果然大，主任給他們的租金價格不算高，一個月三十塊，蠟版紙和紙張新華書店可以幫他們平價調撥一些。
加上押金，總共差不多花了一百五十元，這些錢都出自張自武的口袋，因為大出血，所以他才這麼激動。
「我以前咋沒發現你小子心這麼黑呢？咱到底要幹啥你也不給我說。完了合著錢都是我出的，才只能沾兩成，你簡直就是黃世仁在世！」
張自武憤憤不平的抱怨道，要不是和程然混熟了，知道他的人品，估計這個原州縣城的混不吝早就翻臉了。
「這個生意還需要找那些知青一起幫忙，你負責出錢和推銷，兩成不少了，這樣吧，看在朱阿姨的份上，再給你一成。
你要是還不滿意，我就把錢還給你，我們自己干！」程然突然停下腳步，嚴肅的看著他，說道。
張自武一下被他將住了，馬上變得機靈起來：「嘿嘿，程然，你看你，怎麼還急眼了？三成就三成，我干，我干，還不行嘛！」
程然和他將油印機和耗材運回知青點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楊濤這些人都喝了不少酒，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桌子上杯籌狼藉的樣子一掃而空，應該是梅怡她們回去前收拾的。
「這麼晚了，你今晚就住在我們這吧，明天我們剛好商量下分工！」
程然既然這麼安排，張自武自然沒有意見，反正他經常不著家，朱鳳梅都習慣了！
第二天，大家照常上工，張自武這個閒人就去小學校那邊晃悠，給何小鳳她們幫忙，順便和孩子們廝混在一起。
路慧芳這些隊裡的人都不太瞧得上他的做派，不明白程然這麼好的人為什麼會和這種盲流子混在一起。
等晚上放了工，程然將梅怡她們還有自己宿舍的知青都叫到一起。
張自武這時候才知道程然的打算，程然打的主意就在那套數理化叢書上，現在不少地方都已經有風聲出來。
很多人都在找複習資料，但還沒人充分認識到這套題冊的價值，再過兩個月，全國到處都在找這本書，異常火爆。
這套資料全冊賣20元左右，但程然印象中一度被炒到一百多塊，還是有無數人趨之若鶩。
他就是要打這個時間差，用最笨的辦法，批次複製印刷這套叢書。
刻版由他和錢一鳴、何小鳳、吳文娟、劉小華幾個字寫的好的負責，梅怡帶著其他女知青印刷，楊濤和劉小兵、石建國幾人負責裝訂。
張自武現階段負責後勤，包括耗材採購等，過段時間才是他大顯身手的時候。
從這天開始，每天下工後，知青們在程然的宿舍內就開始忙碌起來，對照著程然最早弄到的那套數理化叢書，一頁頁白紙被印出來，然後裝訂成冊。
程然還透過這些知青和張自武還是放出風，春江水暖鴨先知，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嗅覺靈敏，不放過每一個機會。
程然和張自武沒想到，他們第一單生意不是來自原州本地的知青，而是從延州輾轉找上門的京城知青。
這人程然沒有印象，但是石建國見到他的第一眼就驚訝喊道：「川兒，你小子怎麼找這來了？咱倆關係沒那麼鐵吧？
當初在京城的時候，你這傢伙帶著那幫頑主可沒少欺負我！」
那個青年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臭貧吧你就，我是來找程然的，沒功夫和你套近乎！」
「哎.....你這傢伙.....」石建國有些不忿。
程然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先進去忙，扭頭看著這個沒什麼印象的男人。
問道：「這位爺們，咱倆以前認識，我對你沒什麼印象啊！找我什麼事？」
青年淡淡說道：「見過幾次，那次你在什剎海救小姑娘的時候，我也在場，當時人太多，估計沒啥印象了！
這些不重要，你是不是讓人放風說，手裡有數理化叢書的複習資料，說吧，一套多少錢，給我來十套！」
好傢夥，這口氣不小啊，而且一張嘴就是十套！
程然對他的態度倒是沒有在意，上門的財神，說啥都是對的。
「你是第一個找上門的，一套五十塊，不還價，而且以後不會再有這個價了！」程然伸出一個巴掌，笑吟吟的說道。
青年男子的眼睛一縮，聲音變得有些冷：「我記得京城以前賣過這套書，一共才二十多塊，你這是趁火打劫！」
「戰友，你那都是啥時候的老黃曆了，現在你要是能找到，別說二十，就是你賣給我五十，我二話不說全都要了！
要不，你再等等，估摸著沒多久，書店可能就要重新上架這套書，不過那時候就不是幾個人搶，估計可能是幾千人搶一套書。
而且，這玩意是用來幹嘛的，你我都很清楚，時間才是最寶貴的，現在拿到手，你們就贏在起跑線上了！」
程然依舊帶著微笑，很是耐心的給他分析著眼前的形勢。
男子叫常川，是73年到延州插隊的知青，比程然還要早兩年。買書倒不一定都是為了自己，他腦子裡有多少乾貨，自己比誰都清楚。
但是他和程然一樣，看到了其中的機遇，也想給自己賺點回城後的花銷。
幾天前，他在延州參加知青聚會的時候，無意聽到有人提起程然的名字還有關於這套書的小道訊息。
慶州地區和延州接壤，程然和李援朝這一年來，在縣裡參加過好幾次表彰，慶州這地方這兩年能找出幾個出彩的公社幹部還真不容易，他倆就屬於矮個子裡拔將軍了。
一來二去，附近幾個地區的知青里，也有人聽說過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有人當笑話講，可常川不這麼想，他從京城家中來的信里也嗅到了一些端倪，覺得這是個發筆小財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