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搖搖頭:「當然不可能只靠這點手段,十年以內,這種大環境不會有什麼改善。
小兵說的對,拼資源我們不是沒有,但要換個方式拼。打不過就找家長,那是小孩子的做法!
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就安安心心的關門去考察,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張自武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當天晚上回到酒店,程然先是私下給劉文華交待了一番,然後又將電話打到了京城梁虎家。
京城,梁虎這會剛吃完晚飯,正坐在院子裡躺椅上,逗弄自己的孫子。
孫子今年四歲,正是淘氣好玩的時候,平時最喜歡圍著爺爺轉。
「老梁,你的電話!」此時,老伴的聲音忽然從屋子傳來。
「小傑乖,到媽媽這裡來,別打擾爺爺!」兒媳婦過來將孩子接過去。
梁虎起身走向書房,隨口問道:「誰來的電話?」
「聽聲音,像是小然!」老伴回答道。
自從梁虎調回京城,幾乎所有節假日,程然都會過來,有時還會帶著蘇夢荷一起登門。
梁家上下也都很喜歡這個優秀的年輕人,差不多快拿他當這家裡的一份子了。
梁虎老伴當然不會聽不出他的聲音。
「喂,程然嗎?我說你這個小子,這快有兩個月沒在我這露過面了吧?怎麼,你准岳父高升了,就看不起你梁叔了?」
梁虎故意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話筒里傳來程然的笑聲:「梁叔,你就別挑我禮了,我前段時間不是盯著收拾房子嗎?這不,剛弄好,又來了南邊!」
說到這裡,他語氣停頓了一下。
果然,梁虎立刻問道:「你小子是孫猴子啊,滿世界的亂竄,又跑南邊幹啥去了?」
蘇夢荷在程然邊上,聽的差點笑出聲來,程然果然是最瞭解梁老的,完全吃透了他的脾氣。
程然委屈巴巴回答:「我有個香江的朋友在鵬城搞經濟建設,快被人欺負的干不下去了,我過來看看!」
梁虎一愣,詫異道:「你還有香江的朋友?做的什麼生意?」
「梁叔,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朋友的公司每年能給國家上交兩三千萬美金的外匯儲備,這要是關門了,可是國家的巨大損失啊!」
程然馬上轉移了話題,倒不是他有意欺瞞梁虎,其實就他那點事,像梁虎這種層次的人,想知道還不簡單,只不過對方從來都不關心這些!
梁虎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聽錯了:「你說多少?」
「他們是去年開始投產的,截止現在已經上交了接近三千萬美金的外匯,要是照現在的發展趨勢,今年至少還能再有這個數!」
程然能理解他的震驚,八十年代初,這個數目無疑是驚人的,當時國內外匯儲備的大頭,基本都是靠華潤、招商局這些國字頭。
別說民營企業,就是國企、軍工企業一年最多能進帳個一兩百萬美金。
梁虎覺得血壓在身高,舉著話筒的那隻手都在微微顫抖。
程然為什麼先找到梁虎,這是有原因。
因為梁虎這個人最純粹,用一句現在人覺得虛偽的酸詞: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
來形容他最合適不過,作者知道現在的讀者不喜歡看這些,甚至不相信這些。
但我們必須承認,那時候的人看待事情還是比較理想化的,從硝煙戰火中的年代走來,你覺得他們真的在乎那點物質享受。
真要是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特等功臣、一等功臣隱姓埋名建設家鄉,而沒有出來為自己叫屈!
正視歷史才能展望未來,或許眼前的生活不是那麼如人意,但人生何嘗有過十全十美,知足常樂方能長久。
梁虎就是這樣,哪怕當初他差點被一擼到底,下放到原州這麼個小縣城,他也從來沒有抱怨過,而是盡心竭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在梁虎的心裡,能親眼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為之奮鬥的國家崛起,老百姓吃飽穿暖不受欺負,才是他畢生的追求。
所以,在一眾高層中,梁虎更像是特立獨行的個例,不參加派系,不尋求高官厚祿。
但誰要是阻擋這個國家發展的腳步,那他就是自己的敵人。
「你說的都是真的?他娘的,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告訴你朋友,只要他本分做事,沒有巧取豪奪,投機倒把,我給他做主!」
別人不敢犯這個忌諱,他敢,京中誰不知道他的性子屬炮仗的,一點就炸,也沒人敢真的和他計較。
「梁叔,哪裡用的著您老人家出面,那不是顯得咱們欺負人了嗎?到時候有理變成沒理!這件事我自有辦法解決,給你打電話,是想問問您跟香江招商那邊熟不熟。
想請您幫忙牽個線.....」
他將自己的想法闡述給梁虎聽。
「你這小子,想扯虎皮做大衣,你早點說嘛,我還以為你要我出面幫你打擂台呢!」
梁虎吹鬍子瞪眼的,像是忘了程然在千里之外一樣。
鵬城。
「程然,你不是讓文華去辦這件事了嗎?招商公司和華新社一直都是劉家的基本盤,有劉家牽線應該沒有問題!為什麼你還要麻煩梁叔?」
蘇夢荷等他放下電話後,奇怪問道。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累了一天,睡覺,走,陪我洗澡去!」程然賤兮兮的將手伸向蘇夢荷的纖腰。
雖然兩人已經有了親密關係,但蘇夢荷還是被他的舉動鬧了個大紅臉,啐了口:「呸,程然,你要死啊,別動,你再亂動我生氣了.....」
程然當然知道,想和招商集團建立聯絡,有劉家的支援就可以。
那他為什麼還會找梁虎呢,自然是在投石問路,客大欺主的事,在隨後的十數年間可不少見。
一個抱著金元寶的孩子,長期待在大人的身邊,沒有其他旁觀者的監督制約,大人是很難遏制內心的占有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