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蘇夢荷被他嚇了一跳。
「我說誰的電話，讓你緊張成這樣？」程然再次重複了一遍，還寵溺的颳了刮她的瓊鼻。
「說是什麼聯合行的副經理，姓朱。對了，他說的是普通話，還認識梁叔，完了，這下完了，說不定他還認識我爸。
要是讓我爸知道咱們住在一起，還不把我腿給打折！」蘇夢荷抱著腦袋懊惱著。
程然卻是一愣，竟然是他們，來的好快啊，比自己預想還要快。
「人走了？有沒有留聯絡方式？」他沒時間寬慰蘇夢荷，急忙追問道。
蘇夢荷被他一問，才想起正事：「沒呢，人在下面等著呢。程然，這個聯合行還有這個朱經理到底是什麼人啊？」
「晚點再給你解釋，等我換件衣服，咱們趕緊下去，別讓人等急了，失了禮數！」
蘇夢荷錯愕的發現，程然舉動間竟然帶著幾分急切！
幾分鐘以後，程然在酒店的咖啡廳見到了來人。
穿白色襯衫打領帶，看來有四十多歲的樣子，和現在大多數內地的公職人員不一樣，可能是在香江長期工作的原因，對方的行事作風和談話方式更像是香江的職場精英。
朱一來見到程然的第一眼，也是非常吃驚，雖然他收到了京城傳來的相關資料。
但程然的年輕和表現還是讓他意外，這個年輕人舉手投足之間充滿自信，禮儀得體，言談之間完全不像內地成長起來的，讓他有種面對西方貴族子弟的錯覺。
「朱先生，你好！我是程然！」程然笑著伸出手。
朱一來回過神來，暗道慚愧，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樣一個年輕人面前失態。
他也立刻伸出手和程然握了握，自我介紹：「這裡是香江，我還是稱呼你程生吧，我是聯合行的朱一來！」
程然微笑，表現的很是謙遜：「朱先生是前輩，稱呼我小程吧，咱們坐下聊！」
雙方落座，見程然不卑不亢的架式，朱一來就知道自己來的時候想簡單了。
本來接到上面的指示，他以為程然不過就是蘇家或者梁家的白手套，這兩年類似的情況，他早就屢見不鮮，甚至有不少人還用家裡的名義像聯合行打秋風。
聯合行受上面的直屬領導，就必然要考慮各方面的關係，妥協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可當這個年輕人真的坐在他對面的時候，他知道自己應該是想錯了。
「那我就托大，叫你小程。不知道你對我們聯合行有沒有了解過？」朱一來試探問道。
聯合行雖然有著深厚的歷史底蘊，但在這個時期，在香江並不算什麼大企業，甚至去掉那層神秘的光環，估計很多人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家公司。
程然將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笑著回答：「朱先生放心，論對聯合行的了解，我應該僅次於你們內部人。我猜你您是為了華隆而來的吧？
可據我所知，聯合行目前的經營重心不都放在「三來一補」上嗎？難道你們對投資也感興趣？」
程然的話讓素來以沉著冷靜聞名的朱一來臉色微變，他看過程然的資料，知道對方是蘇家的准女婿，是梁虎看重晚輩。
有這兩重身份加持，想知道聯合行的底細並不困難，但聯合行的經營思路雖然不是什麼機密，可剛開始實行不久，國內應該沒有幾個人知道才對啊？
「看來小程之前做了不少功課啊！你說的沒錯，但你既然知道這些，也應該清楚，現在是聯合行最關鍵的時期，我們正在做各種嘗試，試圖擺脫單一的經營專案。
為聯合行未來的發展注入更多活力，在香江做投資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以前我們被人家排除在外，沒有這個機會和實力。
現在有這麼好的視窗，既可以嘗試新的商業模式，又能為鵬城的發展添磚加瓦，保駕護航，這也是上面對我們的期望！」
朱一來將想好的措辭說了出來。
腦海里回想起，來之前領導對他的叮囑：「朱經理，這可能是咱們一個機會，華隆這間公司，我們查過它的背景，經營良好，前景光明，你務必要爭取到這次合作機會。
另外下，我提醒你，姿態放低一點，不要因為是自己家孩子，就想著占便宜，國內有些人就是看不透這一點，吃相過於難看，才給了我們機會。
聽說人家想找的理想合作物件是招商那邊，咱們聯合行現在可比不了那邊，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不謀求短期的利益，可以幫助對方長期發展！」
他正在沉思，程然卻笑著繼續開口：「華隆現在需要的既不是資金，也不是對外渠道，這一點，朱先生應該知道吧？」
來了，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個年輕人絕對不簡單，一開口就說出了聯合行最大的短板。
聯合行自民國成立起，就一直肩負著對外貿易獲取外匯的職責，而這也是聯合行唯一的優勢，對外視窗。
可這種優勢放在國內別的企業身上，是夢寐以求的東西。
但放在華隆身上，恰恰是人家最不缺的資源，華隆是港資公司，且不說它背後的母公司然夢科技在香江的金融圈小有名氣。
光是華隆合作的那些客戶，就讓聯合行自愧不如，三洋、松下、日立、飛利浦、西門子、百思買這些都是聯合行求而不得的合作物件。
「程同志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沒想到我們國內現在就已經有你這樣的人才，朱某真是自愧不如！」朱一來讚嘆道，他現在對這個年輕人是既欣賞又好奇。
國內現在閉塞的環境裡，是怎麼教出他這樣的人的？對方坐下後，不過寥寥幾句，卻都能切中要害，這哪裡像一個剛畢業的學生，簡直就是縱橫商界多年的額老狐狸。
「不過，華隆既然放出風，想找招商合作，想必就是看中他們在國內的影響力，可以幫助華隆擺脫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但恕我直言，以招商的體量，短時間還好，合作的久了，恐怕華隆對他們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雞肋！
我們聯合行不一樣，我們現在急需華隆這樣有實力的合作夥伴，並且願意將所有資源向華隆傾斜，共同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