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吳羨御起太極鎮神印,帶著泥菩薩,便直奔破日峰而去。
同乘著神印,泥菩薩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傳說中,只有仙人才能夠使用的手段御器飛行,雖然,風雲中也有強者可以御空而行,但是這些人,也都只是離地最多不過二三十丈,哪裡像是吳羨這樣可以上升到萬丈高空。
一時間,泥菩薩對於吳羨的態度又有了改變,對於吳羨是否能夠取得天哭經,他已經不再擔心了,而他現在擔憂害怕的是,吳羨如果得到天哭經後,要是以後憑此經來為禍世人,那到時該怎麼辦?
而且,吳羨還是他的救命恩人,這讓他內心好是一陣糾結不安。
風雲這個世界,很是奇妙,很多人期望能夠成神,化魔,從而擺脫天道的束縛,從此長生不死,長生久視,俯瞰凡塵人間。
而這其中,就有兩個相當有代表性的人物,一個是步氏之神,也就是那個風雲中,被稱作是長生不死的神;再一個就是神的妻子,魔主步白素貞。
他們兩人一個創造了天級摩訶,一個創造了地級摩訶;一個自封為凡間之神,而另一個化身為地獄魔主,同樣他們都擁有著,能夠讓人永生不死的移天神訣和滅世魔身,但是,很可惜,他們還是無法藉此擺脫這個世上,更加強大,更加超然的「天」的操控。
因為這個「天」早已包羅了世間一切,它不但操控著「人」的命運;更是讓這世間的「神和魔」,也無法逃脫這種命運;而它,更是操控著世間萬物的秩序!
而風雲中,卻有這麼兩個人,卻是,自尊為「天」!
其中一個就是那天門之主,那個獨尊於天上地下,自以為永生不滅,掌控天命的眾神之首帝釋天。
而另一個人,就是吳羨今天要面對的,這位自稱無道狂天的人了。
還未到破日峰,吳羨便找了一個山頭,停了下來。
「現在我已經知道破日峰的所在,你也就暫時沒有用處了,所以我決定送你先去一個地方,你在哪裡,先好好適應一陣子,然後,我會帶你去見一個人。」
吳羨說完,便開啟了一扇通往炎龍世界的空間之門。
而當泥菩薩看到這扇空間之門後,頓時間就震驚的無以言表,結結巴巴的囁嚅個不停,最後才哆哆嗦嗦的說道:「這是,這……你……你……你怎麼能!」
看到泥菩薩這幅模樣,吳羨只得打斷道:「好了,這些事情,你以後會明白的,現在你還是先進入吧,那裡會有人接待你的,當然還有你的小孫女,也已經在那邊了,你完全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所以趕快進去吧!」
「唉!」
泥菩薩嘆息了一聲,盯著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吳羨,神色變了數變後,最終還是踏進了那扇對於他來說,可能是通向未知和莫測的門中。
……
還未至破日峰,吳羨便隱去了身形,直奔那山腹之中而去,一路之上並沒有什麼波折,半刻之後,吳羨便找到了存放天哭經的萬載淚泉。
目光所及,只見這山洞之大,足足有百丈高深,而在這山洞正中央,有一眼方圓十來丈的水池,其中有一塊凸起的石眼,也就是這汪池水的源頭了,而此時,從這泉眼中還在往外持續不停的,向外涌著一股股清洌透徹的泉水。
細看這凸起的石頭泉眼,你就會發現在那石眼周身,在經歷了日積月累的水流沖刷侵蝕後,在其周身上散射分布著一條條,數之不清的細細痕跡,而這痕跡,就宛若那淚滴划過臉龐後,少女臉上留下的那種淺淺的印痕。
而這便是那傳說中的萬載淚泉了。
只是當吳羨雙眼朝著那口泉眼望去時,卻絲毫不見那天哭經的蹤跡,隨即,他又用上了元識,而這次只是發現了這口泉眼上,若有若無的盤旋著一股奇妙的氣息。
而隨著吳羨的元識,仔細的朝著這口泉眼探去時,而這股氣息有一下子消失無蹤,這讓吳羨頓時有些驚訝,難道這天哭經是有靈性的嗎?或者,它是活著的?居然還會隱藏自己!
想到這裡吳羨也覺得這不是不可能,不然,這天哭經也早就被人看遍了。
接著,吳羨又不由得一陣搖頭失笑,腹誹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現在這經書都還沒找到呢?怎麼就開始胡思亂想了呢?」
回神後,吳羨惱恨的就直接伸手,朝著泉眼中探了下去,摸索了一陣後,吳羨猛然間雙眼一亮,突然伸手朝著泉眼上方三尺處抓了過去,而下一刻,就見一本古樸滄桑的書冊,從那三尺之處的空中,緩緩的浮現了出來,而且,還在不停的掙扎著。
此時,吳羨也不得不感嘆,這本書冊的神奇和詭異了,靈性居然這麼強,都知道用燈下黑,這樣的方法來隱藏保護自己。也不知道泥菩薩當時,又是怎麼找到這本書的呢?
吳羨都還沒來得及翻看經書,而此時,就聽突然間,從山洞外傳來了一聲怒吼:「留下經書!」
並且,伴隨而來的還有那一道道腥紅色的罡氣利刃,和那照亮了整個山洞的血色光芒!
同時,整個山洞劇烈的搖晃了起來,土石四濺,宛如下一刻,就要崩塌一般。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自然就是那一道道的罡氣利刃了。
幾息後,就見此時的山洞中,已經多出了一道氣勢滔天,被無盡血色包裹著的人影。
只見他雙手捏著一套怪異的印訣,其間纏繞著一道道血色的雷霆電芒。
下一刻,就聽這道血色的人影,猖狂的吼道:「螻蟻,接本座的一式天血狂雷!」
巨大的轟鳴聲中,這座破日峰,最終還是不堪重負,終於被那彷佛是天罰的雷霆給劈裂,坍塌了下去。
而遠在數里之外的山野樵夫,此時只看到一道耀眼的血色雷霆從天而降,狠狠的劈在了破日峰上,這一刻,這道雷光貫通了天地,威能無盡!
這道雷光,就像是上天被人觸怒後,它要降下天罰,將其徹底抹去一般。
這時吳羨才明白這位自稱是無道狂天的狂人,他這個稱號的真正意義,那就是身負可與「天」相抗的力量,他可以代天刑罰,掌控神雷!
不過這一切都不是關鍵,只見吳羨腳下通天步踏出後,就一閃從那道血色的人影眼中失去了蹤跡。
破日峰之上的雲層當中,吳羨微微一笑,輕語道:「還真是有意思,又不是只有你會玩雷電,同樣都是小千世界裡的人物,但是,人家青雲派才是真正玩雷電的祖宗啊!而且,我也恰好會玩啊!」
就在這時,吳羨以手代劍,戟指向天,再次念起了那段,令人靈魂顫慄的神秘咒語。
九天玄剎,化為神雷;
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只見吳羨在身後聚集了無盡雷雲後,就直接從天上往地下,俯衝而去,隨著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吳羨的周身都早已被那無盡的雷雲中,醞釀而出的狂暴雷電包裹的嚴嚴實實,宛若一層層的盔甲。
而吳羨此時也化身成了一柄從天外降下的雷劍!
一往無前,夾帶著一股無比堅定的信念,彷佛要一劍將這天地斬破一般。
而就在同時,半空中傳來了吳羨的輕嘯聲:「老妖怪,你先接下我的神劍御雷真訣,再說經書的事情吧!」
那道血色身影並沒有選擇坐以待斃,甚至是興奮的,再次使出了他的那招天血狂雷,狂笑著,迎向了從天而降的吳羨。
下一刻,天地中突然間一片寂靜,彷佛聲音處在了真空中一般,世間所有的聲音都在兩人碰撞到一起那一瞬間,向著兩人塌縮而去,硬生生的,在這一刻,讓天地間失去了所有聲音。
這個塌縮的過程中,不僅只是聲音,在向著兩人匯集,同樣還有那暴亂的天地元氣。
也不知過去了是一息,還是兩息,或者更多!
此時,以兩人的碰撞點為中心,霎時間,一團光波朝著四面八方爆發了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物極必反,還是極盡之後的爆發,亦或是量變後的質變;此時,天地間瞬間再次充滿了聲音,只不過,下一刻,方圓五里內的所有生靈,卻被這肆虐而來的聲音,無情的奪走了性命。
數里之外,一群人正驚恐的望向破日峰之上的天空中,那光團隨著光波的四散而逐漸消失後,顯現出來的那兩道如神似魔般的身影,眾人心中此時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這就是神魔了吧?」
隨之,眾人心中除了驚駭外,就被無盡的恐懼給淹沒了。
而隨著,暴虐的雷光和聲音肆虐而過之後,原本還剩半截的破日峰,此時真真的是被從大地之上,給徹底的抹去了,連一絲的痕跡都沒有留下,而那裡此時只剩了一汪渾濁的水窪。
這一刻,這個曾經以天為號的狂人,眼中再次恢復了清明,周身也再沒了血色真元環繞,他對著吳羨微微一笑,虛弱的道:「謝謝你了,謝謝你,讓我清醒了過來,讓我看清了事實,原來那個無道狂天,並沒有真正的逆亂天道,擁有戰勝天道的實力,原來一直都只是在它的迷惑下,被奴役愚弄罷了!」
說完之後,這位無道狂天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後,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而此時,天地間,就只剩下了,吳羨那道偉岸而孤單的身影,靜靜的沐浴在夕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