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桂花山,同樣地處南蠻之地,十萬大山之中,而這專產烏風草的福仙潭,就高居在這桂花山巔之上,其闊只里許方圓,終年有五色雲霧籠罩,陽光照射之下,宛如錦繡堆成的一般,漂亮之極。
而紅花姥姥這位地仙圓滿之境的絕世散修,就居住在這做桂花山中。
當然,說到紅花姥姥,就有一段典故不得不將,話說,當年長眉真人尚未飛升之際,就聽說福仙潭有何首烏與烏風草二寶,皆是天賜良物。
但是,偏偏此地主人紅花姥姥,偏偏本身乃是異類出生,且生性偏激,又剛遭了失意之事,專與人類為仇。利用那福仙潭中幾個凶戾的妖物,噴出許多妖雲毒物,更用了許多法術將潭口封住,任你何人前去也別想入內取藥。
當然,她這樣做,自然是沒錯的,別人也沒資格去置喙。
她不想拿自己的東西,去做人情,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是不是?
又不是每個人都相信,救人一命能夠勝造七級浮屠的;而且,同樣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滴水之恩能夠湧泉相報的!
尤其是在這弱肉強食,強者制定規則的世界中,只要不被人殺人奪寶就不錯了!
哪裡,還敢鼓動人家,去當那紅雲一般的老好人!
可惜,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事實比現實還要骨感。
這紅花姥姥也真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外來!
人家也只想做個安靜的宅女罷了,可惜,長眉老道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當然,本來這也不關長眉真人什麼事,但是,對於自詡為修真界公正與公理帶鹽人的他,也不知聽了何人鼓動,就知道了這件事。
那長眉真人是個什麼性子,想必不用多說,眾位也可想而知。
立時間,就要去找紅花姥姥理論,責令其撤去惡陣允人取藥。
對於沒有覺悟的,並且,覺悟甚低的紅花姥姥而言,他這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啊!
尤其那時的紅花姥姥,其作風也是霸道,未等到長眉老道到來,就在仙潭周圍設下了許多驚人陣法,寄望能夠禦敵於家門之外。
可是很多時候,縮頭烏龜,也不是那麼好做的!
怎奈何那長眉真人實在厲害,但凡任何法術陣勢皆被破去。
末了二人又鬥劍鬥法,均以紅花姥姥失敗告終。
雖然,長眉真人自詡天下公道盡系在他一人身;但是,人家紅花姥姥又無甚惡跡劣行,也只是在自己家門口設了些陣法罷了!
他自然,就不能以此為由,就將她莫名斬殺了。
隨即,便與之理論,稱其將天才地寶霸占成個人私產,有失濟人利物的宗旨。
好吧,誰讓人家長眉真人代表了正義與公理呢?
他沒一上手就代表月亮,消滅你就是法外開恩了!
你還敢犟嘴,還口嗎?
不想那紅花姥姥,也不是省油的燈,打架打不過,鬥嘴她可不怕。
隨即,反唇相譏,稱長眉真人霸占峨眉山凝碧崖,更以兩儀微塵陣護法禁山,其中不知道,有多少靈寶異物盡被他占有,他又為何不將其中的靈藥,與世人分享呢?
那長眉真人,當即被噎的啞口無言,不過大家也明白,人家不愧是官方出生,天道的帶鹽人,他要是詭辯起來,那就是連本來,自帶胡攪蠻纏天賦的婦人們,都能羞愧致死。
隨後,在長眉老道抽絲剝繭,引經據典的不斷狂轟下,二人直直辯論了三日。
可惜,紅花姥姥最終還是堅持住了,沒有屈服,咬定天生異寶生長不易,正要留給福源深厚之人。若毫無遮蔽,任人取用,早晚要絕種滅根,日後那些真正需要之人反倒得之不到。
至此,這長眉真人,算是理屈詞窮了!
雖然,這時他若是強行破去禁制陣法也非難事,但這時他已然是飛升在即。
不過,對於五行、陰陽推衍之術,此界,已經是登峰造極的他來說,此時,掐指一算,靈光一閃,他便又是計上了心頭。
他算定,自他飛升七十年後,必有他峨眉門人前來此處,求取靈物。
隨即,便逼紅花姥姥發下誓言後,這才將此事作罷。
這樣,也算是給了紅花姥姥一個面子,而長眉真人也樂得利用她的護寶之心,將那千年何烏和烏風草看護周全,只待日後他峨嵋弟子前來求取。
待此後數十年間,多少正邪修真前去福仙潭,尋求兩樣靈藥皆不能得。
有那些知難而退的還能留得性命,更有多少人就葬身潭中惡陣,日後時間久了自也少人問津了。
但是,時過境遷,近年來,隨著紅花姥姥的修為和閱歷愈的增長,前些年又得了一部奇門道書,功參造化,幾近飛升,這才明白當年長眉真人地險惡用心。
只是礙於當日誓言,要守護此寶,不得脫身飛升。
而且,修真界中,像紅花姥姥這般,被人家長眉老道賣了後,還幫人家數錢,遭遇的修士,還真不在少數,
如此也就不難明白,人家蜀山峨嵋,為什會富得流油了!
就連紅髮姥姥這樣修為的人,都免不得被人家算計,更何況普通修士呢?
閒話休提,這日烈日橫空時,吳羨和鍾元兩人,來到了桂花山。
待兩人還沒近到福仙潭跟前,便聽到了一道劍鳴,自遠方傳來,倏爾之間,就來到了兩人身前,隨即一道溫婉的女聲,悠悠道:「兩位道友至此,不知有何貴幹?」
只見來人,是一位年紀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此女一襲青黑色的緞子長衫,袖口角邊之處縫納金線,腰上束了一條蟒皮暗花的帶子,帶扣上還鑲了一塊棋子大小的暗色琥珀,渾身上下一身黑,更顯得英氣逼人。
如雲地秀隨意的盤在頭上,斜插了一隻黯淡地荊釵,也不知是不會侍弄頭,還是出來的太忙,與她那一身華服有些不搭調。
一張精緻嬌俏的小臉蛋。眼似天星,眉如青黛,瓊鼻寶耳,貝齒朱唇,尤其是那眼上睫毛竟有二分長。圍在一泓秋水之外,上下忽閃,更顯出妙目含情,顧盼生姿。
身姿窈窕,凹凸有致。雖然年紀還稚嫩。卻已初有風情,撩人之心。
吳羨打量了這位少女一陣後,不由讚嘆道:「果然是靈秀若蘭,資質非凡!」
鍾元見到此女,心中更是得意,隨即道:「在下紅木嶺掌教鍾元,今日與武神殿主特來拜見紅花姥姥!」
申若蘭,聽到此處,頓時一驚,當下也不敢怠慢,矮身一禮,道:「原來是吳殿主和鍾教主當面,當真是失禮,兩位前輩且隨我來!」
兩人跟隨申若蘭,很快,便進入了一片桂花林,來到了一棟,建造在一棵巨大無比的桂樹上的樹屋之前。
申若蘭請吳羨和鍾元坐下之後,便奉上了香茶,而後道,「山居簡陋,只有清茶一杯,真是怠慢了!吳殿主和鍾教主且在這裡稍待片刻,我這便去向師傅稟告。」
吳羨擺了擺手,隨意應了一聲:「去吧!」
吳羨和鍾元可不會相信,此時,紅花姥姥不會還不知道,來人是他們,之所以沒有直接出面,想來是弄不明白他們的來意,還在考量之中吧!
同樣,這或許也未嘗不是一種試探。
兩人卻也是不急,慢慢的品茗,靜靜的等待。
片刻之後,申若蘭回來,恭聲道:「吳殿主,鍾教主,家師有請!請隨我來!」
出了桂屋,轉過一條小徑,就在這時,前方突然間,竄出一位大漢,只見其赤面塌鼻紅眼,一臉的獰惡。
吳羨和鍾元自是無語,心道:「這試探也未免來的太快了些吧!」
只聽那惡漢,惡狠狠的道:「申若蘭,我說你為何不同意與我成婚呢?原來是你私養了兩個面首啊!舍不下你的這兩個情郎們啊!」
鍾元自穿越至今,如何受過這種惡言惡語,哪怕是受了牽連!
而且,此時,受辱這人還是即將成為他徒弟的人!
沒有任何言語,便見得鍾元信手一指,一絲朱紅火線飛出,一下子,便將那紅臉大漢給斬成了兩段兒,連絲毫抵禦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
隨之,紅臉大漢身上九道青灰劍光驟然而起,合成一個劍圈,護持著一枚光球想要飛起,卻也被那朱紅火線攔下,三兩個交擊,九道青灰劍光盡皆崩碎,光球也隨之破滅。
申若蘭對這紅臉大漢也是恨之入骨,可是見得鍾元如此狠辣決絕的動作,心中仍不免一震。
她正要解釋這金駝的來歷,突然想到鍾元的身份,當下,將話又咽了回去。
鍾元一聲吩咐,道:「走吧!」
申若蘭趕忙繼續於前引路。
就在這時,桂林深處,兩點紅光一閃而沒。
對此,吳羨和鍾元都是看的很清楚,那是三名女子,但是,他們卻並沒有任何動作,就像是沒看見一般。
原來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鍾元剛才滅掉的那個倒霉鬼的兩位姐姐和師傅,廬山白鹿洞的八臂觀音飛龍老尼,和她的另外兩位徒弟金燕,金鶯姊妹。
鍾元之前還想著,是不是找個時間,替他的徒弟,將這個老尼姑,給弄死呢?
不想,現在這惡尼姑,卻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今天這事情,還真是順利的讓人不要不要的!
兩人,卻是一路順暢,來到了一個山洞之中。
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女子坐在一塊巨石之上,一動不動,身形乾枯,就好像是油盡燈枯一般。
不過,那一雙眼眸,卻是亮的嚇人,目光真箇如刀鋒,銳氣逼人。
也不待吳羨和鍾元開口,便搶先道:「吳殿主和鍾教主,都是執掌一方大教的大人物,都是事務繁忙之人,想必無緣無故,是不會來我這老婆子,幽居的地方的!什麼目的,還請直說吧!」
紅花姥姥那聲音乾癟的,就好像是油幹了的馬車車軸,硬轉起來時的感覺一模一樣。而也就這時的車軸與車輳,摩擦時發出的「刺啦刺啦」聲音,才能夠與之媲美。
鍾元面容一正,回道:「姥姥如此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此行前來,目的有三:一,取得姥姥手中的那捲天書;二,收若蘭為徒,讓她加入我紅木嶺一脈;三,接掌桂花山福仙潭!」
此言一出,申若蘭當時一驚,但是,卻並未表現的太過抗拒,只是身子朝著紅花姥姥略移了移。
紅花姥姥,將頭一偏,對著吳羨哂笑道:「那不知吳大殿主,你又要在老婆子身上,謀些什麼呢?」
吳羨也不著惱,淡然一笑,道:「道友心中的怨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何必非要衝著我來呢?想那長眉老道任壽,此時的修為境界頂多也就是個大羅金仙而已,道友今日只要加入我武神殿,以後也未必沒有報那逼迫發誓之仇的機會!」
這紅花姥姥乃是異類得道,修行的時日,可比那長眉老道,要長久的多了。
是故,在短暫的失態後,便迅速的恢復了過來。
略微沉吟了一陣後,紅髮姥姥回道:「這回是老身失禮了!加入武神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真的能幫我報那逼誓之仇嗎?」
吳羨自信一笑,道:「難道如今世間的諸般變化,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紅花姥姥,神色一陣變幻後,道:「好!一言為定,只要你們能幫我報仇,我就答應你們的條件,不過如今我飛升在即,不知兩位教主有何安排?」
吳羨和鍾元相視一笑,心道:「不想,此行居然這般順利。」
兩人同時應道:「道友放心,既然答應道友,那麼自然一定會辦到!」
吳羨隨後,又道:「如今道友也不用急著飛升,像道友這般,在上界毫無依靠的人物,一旦飛升,可並不是什麼好事情!至於這桂花山和福仙潭,以後就是武神殿的一處分殿了。」
紅花姥姥,微微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是很贊同吳羨話中的意思,回道:「道友說的是,可是不飛升,我又能怎麼辦呢?」
吳羨無奈一笑,也不再多做解釋,事實會比語言,更有說服力的,他相信只要帶著她去一趟月球基地,她自然會改變她的想法的。
紅花姥姥,接著又恨恨的道:「可恨那天殺的長眉老道,當初,若不是顧忌他峨嵋勢大,我又怎麼會容他欺我獨身,最後逼著我發下那誓言!如今兩位道友來的也正是時候,不然,我這桂花山和福仙潭,再過些時日,可就真的要替他人做嫁衣了!」
眼見鍾元的眼神,老在申若蘭的身上打轉,紅花姥姥哪裡還不明白,隨即,一聲朗喝:「若蘭!」
申若蘭趕忙拜倒在地,恭聲應道:「弟子在!」
這時,紅花姥姥。從身後的石座下,拿出了一個古樸的盒子,將其交到了申若蘭的手中,這才繼續道:「你將此盒,奉於鍾教主,權當是拜師禮了!」
申若蘭雙眼通紅,哽咽道:「姥姥!」
紅花姥姥見申若蘭還有幾分磨蹭,聲音陡然為之冷厲,道:「不必多言,我飛升在即,卻是難以繼續護持你了!鍾教主心中自有一股堂皇之氣,正是良師,你拜入他門下,我也就放心了!還不快去!」
申若蘭再不敢多言,隨後,雙手捧著那盒子,來到鍾元身前跪下,又連連磕了九個響頭後,道:「弟子申若蘭,願拜教主為師,還請教主收錄!」
鍾元信手接過盒子後,道:「起來吧!自今而後,你就是我門下七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