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酒紅色睡裙裹著嬌軀，如墨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未被覆蓋的肌膚如雪，慵懶的眼神帶著狡黠的笑意。
這人確實是范栤栤。
似乎還是剛洗完澡不久版。
按理說這會兒她應該還在拍戲，今天劇組提前收工了？
曹至撓了撓頭。
「范姐，我是來拿身份證的，沒想到是你撿到了，太感謝你了。我拿了身份證就走，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嗯，我知道。先進來吧，我給你拿，別站在門口被狗仔拍到了。」
范栤栤輕笑著再次招手。
曹至也不想被狗仔拍到自己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學生晚上出現在范栤栤的門外，這才走了進去。
她隨手關上了門。
「你先在沙發上坐一下吧，我去給你拿身份證。」
「好。」
她住的是套房，客廳挺大的，不過沒看到助理或其他工作人員在。
很快，她就從臥室把身份證拿了出來。
「身份證是我助理撿到的，本來不知道是誰的，想明天交給警察。今天在片場才發現原來是你，還挺巧的。」
范栤栤微笑著把身份證交到了曹至手裡。
曹至接過身份證，起身再次道謝。
「原來如此，還好是范姐的助理撿到了，不然就麻煩了。謝謝范姐！那我就先走了。」
「誒，你有什麼急事嗎？」
范栤栤輕柔問。
曹至解釋。
「剛我在跟朋友吃飯，他還在飯店等我回去呢。」
「這樣啊。那能不能麻煩你給朋友回個消息，讓他再等等？」
范栤栤客氣得讓曹至相當意外。
應該是『范栤栤的賞識』發力了。
但曹至也不覺得會直接扭曲她的理智，頂多是造成一些影響吧。
其實雖然王浩天天喊著她女神，但曹至之前對她的印象並不怎麼好，畢竟能在娛樂圈混到她這種地位的肯定不簡單，還有那麼多負面新聞為證。
過來後做群演的這些天，曹至在片場見到的她，演戲演得非常一般，經常出狀況，在演戲之餘的絕大部分時間裡臉也都很臭，對她的印象就更差了。
可這會兒，范栤栤微微蹙眉，笑容溫柔，語氣軟軟的，看著他的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真誠，她以往被人稱道的美麗，不僅沒有了距離感，俗艷感也因為現在睡前不施粉黛的狀態消失了……
「剛助理說樓下好像看到了狗仔，她那邊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你來的時候有看到像是狗仔的人嗎？」
范栤栤好奇問。
曹至搖頭。
「沒有，我來之前也不知道是范姐。」
她話里像是懷疑自己找來了狗仔，曹至要撇清干係。
范栤栤瞭然點點頭，又展顏笑道。
「那你就先再坐會兒吧，別一直站著了。」
「好。」
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曹至就給王浩發去了消息。
【你吃完就先回去吧，別等我了。】
無論狗仔是不是范栤栤找的藉口，一般他們蹲人應該都是蹲很長時間的，曹至肯定一時半會兒沒辦法離開了。
王浩：【有事兒？撿到身份證的人想訛你錢？】
曹至：【不是，沒事，身份證已經拿到了。是本來我想轉個紅包表示感謝，人家沒要。我隨口說請吃頓飯吧，沒想到對方答應了。】
王浩：【嘖！女的吧！又對你見色起意了！】
現在的狀況是，范栤栤把曹至「誘拐」到她的房間裡後，又暫時留下了他。
曹至不得不撒個小謊，以維護范栤栤在王浩心中的女神形象。
給王浩發完消息，曹至一抬頭，發現范栤栤依然靜靜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她也正在手機上回著消息，還翹起了二郎腿，睡裙都滑開到膝蓋上邊了。
可能娛樂圈裡的人就是這樣吧，大大方方的。
「吃的火鍋？」
范栤栤突然問，沒抬頭，嘴角似乎揚了起來。
曹至愣了下。
「嗯。」
吃火鍋身上就很容易有味道，有人會很介意，但是她讓自己進來的。
范栤栤抬起頭，笑著把手機放到一邊，又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完全不把曹至當外人。
「我也很想吃火鍋。不過已經進了組拍戲，就要控制體重了。」
她輕嘆著，起身去拿了兩瓶果汁過來，給曹至遞了一瓶。
「喝點兒果汁吧，晚上喝茶喝咖啡都不好。」
「……謝謝。」
曹至接過，順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西柚汁，沒見過的牌子。
對曹至的表現，范栤栤還是很滿意的，很有禮貌，不卑不亢的，完全沒有與超級大美女明星深夜獨處一室的興奮或侷促。
也就剛開門時看到是她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當然，她心中難免有些挫敗感。
「話說你有考慮過演戲嗎？我覺得你條件挺好的。又高又帥，形象、氣質、體態都非常好，比絕大部分明星都要強很多。」
范栤栤沒有誇張。
下午的時候，她還只是覺得曹至是個小帥哥，現在近距離觀察，她發現曹至實際上更帥，帥到都能用漂亮誇讚了，典型的花美男或花少年。
只是靠這張臉，就能在娛樂圈混得不錯了。
果然，『賞識』被講出來了。
但曹至搖頭。
「我不是學演戲的，這次做群演也是被朋友拉來的。」
「不是科班出身也沒關係的，演戲主要看天賦，很多優秀的演員都不是科班出身。我覺得你就挺有天賦的，今天就演得很好啊。」
「……」
曹至有些尷尬。
下午本來曹至就是能拍拍屁股走人，就算被當場戳穿，他們一個拍戲的劇組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他一個211院校的大學生做些什麼，曹至就直接雷霆還擊了副導演，然後就趕緊跑路了。
可現在被她這個當事人這麼一說出來，曹至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開玩笑，我是真覺得演得好。就比如最後走出去那幾步，特別有氣勢。而且，之前你做那麼多天的群演，也都演得很好啊。」
她講得很認真。
可曹至有自知之明。
「算不上好吧。」
范栤栤搖頭。
「真的，你多演幾場戲就知道了。剛好你不是馬上要畢業了，來試試演戲，說不定真能成大明星呢。」
「我都已經找好工作了。」
「什麼工作啊。」
「阿理集團的。」
「挺好的。工資高嗎？」
「還行吧，剛進去是8000多，過幾個月轉正就1萬多了，然後快的話兩年就能升職，那時候一年估計就有20多萬。」
「不錯不錯！不過，《武媚娘》這部戲我拍一集的片酬就20多萬了，要拍82集。」
「……我肯定沒辦法跟范姐比。」
曹至真是服了。
她這樣的大明星找自己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比收入？
范栤栤莞爾一笑。
「怎麼沒辦法比？只要紅起來你也能賺這麼多啊。也不用特別紅，其實我的下部劇單集片酬的報價就有40萬，這兩年圈內片酬漲得越來越快，等正式接的時候肯定還會更高。就算不是很紅，只是二三線應該也會賺很多很多。」
「……」
曹至又沉默了。
范栤栤又輕笑一聲。
「其實吧，現在這部戲，除了片酬外，我還有3000萬的監製費。」
《武媚娘傳奇》這部劇的出品公司唐得影視即將上市，她這次的片酬和監製費都是會披露出來的，范栤栤也就不擔心講給曹至聽。
曹至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曹至之前也看過不少明星們高片酬的報導，編劇劉和平還吐槽過有演員要價7天1000萬。
但可能是當時覺得離自己的現實生活太遠，曹至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現在，馬上畢業，范栤栤坐在他面前，親口講出來，與他即將會參加的工作收入對比起來，曹至才真切地感受到那是多少錢。
『范栤栤的賞識』又讓曹至感覺那些數字和他的距離，就像此刻的范栤栤一樣近在眼前。
「那麼多人想進娛樂圈，能當二三線明星才有幾個人？」
「有我看好你啊！」范栤栤笑道，「簽我工作室，我捧你，我相信你一定能紅！」她篤定說道，隨即問道，「對了，你什麼時間出生的？」
「下午4點多，」曹至下意識回答，然後疑惑道，「怎麼了？」
「果然！時柱也對上了！」
范栤栤眼前一亮，還興奮不已地拍了下手。
「傷官配印！這可是萬中無一的絕佳命格！才華橫溢，老天爺追著餵飯！果然你一定能紅！」
「……」
曹至真真無語了。
所以，『范栤栤的賞識』讓她拿到自己的身份證後，找人算了一下自己能紅，最終決定了簽下自己？
繞一大圈這麼麻煩的嗎？
要合乎常理？
可，曹至真的很想說，自己身份證上的生日，是為了能早上學改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