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鋪被子的譚雅麗,看到他這副神情,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她羞紅著臉說道:「晚上我帶小娥一個被窩,你自己一個被窩,
不然要是被臨檢,打地鋪跟分床睡,都會出問題。」
何成點了點頭。
他就是因為知道這個,所以才沒買床的,
本來就是夫妻身份,又是這種關鍵時候。
要是分床睡啥的,容易被當成地下工作者。
不光解放前,就是解放後,也是如此。
還有收音機啥的,現在包括以後,都需要去公所(街道)去登記。
所以要是何成不想禽獸不如,解放以後,還真的只能把母女倆趕緊送走。
不然的話,他就只能假戲真做了。
這麼一個尤物天天躺在身邊,他又不是聖人。
「我去做飯,你看看三個孩子,別讓他們被別人欺負了。」何成不動聲色,對著譚雅麗招呼了一聲。
哪怕這個時候的譚雅麗只是穿了一身粗布棉袍,也是難以掩飾她的絕世美顏。
這也就難怪,婁半城會如此用心盯著她了。
「哎!」譚雅麗突然拉住了他。
「怎麼了?」何成回頭詫異的問道。
「沒,沒什麼。」譚雅麗看著何成這張稜角分明的臉,心有些慌亂。
她想到以後了。
如果以後她帶著小娥離開,誰來替代她的位置呢?
她突然想著,她該為何成做點什麼。
畢竟,從昨天那個突然起,一直是何成在照顧她們,一直是何成在為了她們母女冒險。
到現在,她還欠何成一支救命的盤尼西林呢。
這恩情,讓她如何還?
她剛才突然想著給何成納個小妾,她自己殘花敗柳了。
如果何成想要她,她也不會拒絕。
可是她認為何成值得更好的,
比如給這個男人,找一個黃花大閨女。
當然,這不是這時候的事,而是在她離開以前,她想完成的事情。
這樣等她走了,何成也不至於孤孤單單的。
並且未來不管誰當家,何成也好解釋。
結婚十餘年,她只有一個閨女。
何成想著傳宗接代,納了一房小妾。
有了新歡,舊愛吃醋,離開了四九城,回老家了。
一切都很合理。
關鍵是她知道哪有賣黃花大閨女的。
她當初為了買兩個伺候她的丫頭,找了好幾個人伢子。
當然,當時的她,其實並不願意找個人盯著自己。
所以一直挑挑揀揀,裝成不滿意。
一下子拖到了兩邊打起來,婁半城再也沒精力關注她這邊。
她後來終歸是沒找丫鬟,但那渠道她還是知道的。
她看著在廚房中忙碌的何成,突然間,眼淚就流了下來。
為什麼不讓她早點遇到這麼好的人呢?
「孩子們,回來吃飯了。」何成只是簡單的炒了一個大白菜,主食則是傻柱的包子。
三個孩子,一起湧進了房子。
傻柱也不跟何成客氣,畢竟他自認今天是幹活了。
所以他當仁不讓的抓起一個包子遞給了他妹,自己又拿起了一個包子。
「咦?咸鮮適口,醋味勾人,脆嫩爽口。
叔,您手藝不錯啊?
也就少了點葷油跟辣味了。」傻柱吃了一口菜,卻是評點了起來。
他自小跟著他爹在廚房裡面轉悠,論在廚藝上面的造詣,他也就缺了點基本功,跟系統化的學習。
「不愧是家學淵源,小子,你在廚藝上面很有天賦嘛!
幹嘛不跟你爹用心學學?」何成笑問。
「還不是為了她!」傻柱伸手一指邊上的小胖丫頭說道。
雨水哼次哼哧啃了半天,連個包子皮都沒啃破。
沒辦法,她剛才跟著譚雅麗的時候,已經吃飽了。
包括小娥也是小口小口的,沒什麼食慾。
「令堂故去幾年了?」何成問道。
「兩年,熬到雨水斷奶,她身子就不行了。
街坊們說,我媽生雨水的時候,就心脈斷了。
一直是為了雨水,才硬撐了兩年。
我家那房子,也是她在世的時候,磨著我爹買的。
說是要給我們兄妹一個落腳的地兒……」傻柱越說,情緒越低。
現場幾人,除了雨水,眼眶都紅了。
何成是想起了他前世的老父親,那老頭也是一輩子都為了他著想,從來沒想著回報。
「媽!」婁曉娥投到了譚雅麗懷裡。
一時之間,現場氣氛有點憂傷。
「好好的吧!你媽想你跟妹妹好好活,你就該活出個樣子給她看看。
少犯渾,遇事多用腦子想想。」何成代入了自己的情緒,又忍不住說教起這個毛頭小子了。
「對了,叔。您有這手藝,準備去哪工作?」傻柱也知道自己話有問題,索性就改變了話題。
「呵呵,現在這個世道。
哪個地方能吃碗安穩飯呢?
希望外面早點結束吧!唉……」何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在新國解放之前。
他是不準備找工作了。
「要不,我回家跟我爹說說,讓他在軋鋼廠給您安排一個位置,先落落腳。
大飯館廚子的待遇難找,不過混口飯吃應該不難。
聽說最近婁半城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善待廠里工人了。
知道金圓券沒用,他直接給工人發糧食,他還組織了護廠隊,不允許壞蛋進他的廠搞破壞。
前一段時間,一個姓賈的漢子,為了護他的廠。
被幾個流氓活活打死了。
據說丟了好大一批進口的鋼管……」傻柱想報答何成,畢竟這是他的救命恩人。
何成跟譚雅麗對視了一眼,他心裡淡定,眼神也是無波無瀾。
但譚雅麗的情緒波動卻是很劇烈。
一開始是錯諤,後來則是疑慮,最後可能想通了什麼,卻是在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很明顯,婁半城已經在投資了。
「那個姓賈的工人真可憐。」譚雅麗冷笑道。
她很清楚,那個姓賈的工人,應該是婁半城送出去的替死鬼。
鋼管還是進口的,搞不好還是無縫鋼管。
那玩意能造什麼?
要是軋鋼廠無緣無故丟了那批鋼管,就算婁半城上面再有人,也被收拾。
但是他廠里死了人就不同了。
「可憐啥啊?
一個雜工,我爹說,婁半城給了好大一筆喪葬費,還讓廠里一個大師傅,收了他兒子當學徒。」傻柱很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