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與那位還穿著長袍的老先生拱拱手,牽著閨女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他剛才也就是出校門的時候,看到幾個老師聚在這兒閒談。
他沒想著上前湊熱鬧,但大家都認識他,並且知道他跟閆埠貴是一條胡同里的街坊,所以把他喊過去問了幾句。
何成自然是一問三不知。
哪怕他邊上的婁曉娥,聽到某些人過於奇葩的揣測,都恨不得跳出來糾正。
但何成還是一句話沒說。
不議論別人是非,這就是何成上班之前給自己定的第一條規矩。
他很清楚,學校這個地方,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以後會惹多大麻煩。
「爹,那個老先生說的是真的麼?」婁曉娥摳摳何成手心,昂著她的小腦袋問答。
不管譚雅麗跟何成關係如何,但婁曉娥是在何成身上享受到了她從小缺乏的父愛。
就像現在,她喊停何成不光是因為她想著知道這個事情的答案,還有學校門口,有一大幫買零食的小攤販。
自從昨兒放學,何成給她買了一塊高粱飴之後,小丫頭走到這兒,就有點走不動道了。
何成很自覺的摸摸口袋,其實也就是從空間裡拿出一疊零錢,對著閨女問道:「想吃啥?」
別人家孩子都拉著父母,聚在零食攤前,他家閨女為啥沒有?
這點,何成倒是有點後世當父母的那種寵溺想法。
當然,他有這種想法,也是因為他口袋裡的確是有錢,並且現在家裡沒有第二個孩子。
等著秦淮茹或者譚雅麗,再給家裡添個老二老三的時候,他可能想大方也是無能為力了。
「我想吃那個。」婁曉娥小圓臉有點發紅,跟那紅蘋果似的,挺好玩。
何成牽著婁曉娥往一個糖人攤子前走去。
問價格,選圖案,付錢····
等到小丫頭捏著一個小兔子,喜滋滋跟著何成繼續往家走的時候,何成這才繼續說道:「那位老先生,可能料中了。
閆老師就算還能留在學校,以後也沒什麼大出息了。
不論是他升教師級別,還是別的什麼,到那緊要關頭,總有人拿著這個事出來說話的。
閨女,這就是辦錯一件事,就影響一個人的一生命運呢。
以後說話一定要注意場合。
公共地方,不要說私事。
私下場所,不要說公事。
唉····」
婁曉娥懵逼的點了點頭,她還聽不懂這個。
她舔了一口糖人,突然舉起來笑著很甜美的說道:「爹,你吃一口,好甜呢。」
「你吃吧,回家可不能再出賣你爹我了。」何成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閆埠貴倒霉關他什麼事?
上輩子閆埠貴在別人面前動不動就說他的工資只有二十八塊五,搞不好這輩子他就會一語成讖。
這次閆埠貴就算能轉正,他能拿的工資,估計也是最低檔了,一百二三十斤小米的樣子。
說句實話,如果閆埠貴這次還能轉正。
以後何成肯定不敢再得罪那丫的。
犯了這麼大的事,還能轉正,閆埠貴跟他那發小的關係該有多鐵?
現在進公家單位的所有人,都會經歷三個工資階段。
現在是折實制,後面是工資分,等到市面上穩定了,才會直接發現金。
總歸,還是為了讓下面幹活的人,能養家餬口。
所以,何成相當感謝政府。
他現在就是認真上班,別的事情,他一樣做不了。
最簡單的,拼音他總會的,敢給學校提出來麼?
不敢。
所以重生穿越就可以憑藉前世所學所知,大殺四方,有點太考驗人性了。
也有點想當然了。
他現在只想守住自己小小的幸福,過幾天安穩日子。
在他這種細水長流的安逸里,胡同里發生了許多事。
比如胡老頭最近看他的眼神,有少許不對。
隨著天氣越來越暖和,街道到胡同里的宣傳,也是越來越頻繁。
至少街道上面不會強行收取老百姓手裡的房屋以及其他錢財的事,是宣傳到院子了。
這樣的話,當初何成二十五塊大洋一間的價格,從胡老頭手裡買房子,就有點趁火打劫的意思了。
但他又不好說,畢竟明面上,這棟院子的房東是誰還是個神秘事情。
他只是一個代收房租的。
下晚,五點的樣子。
何成端著大碗走到了前院。
大碴子粥,粥水上面浮著幾根小鹹菜。
哪怕何成家裡今天有肉,他也沒想著夾一塊出來。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在大雜院生活,炫富那是最作死的一種態度。
真正有錢人,誰住大雜院啊?
「兄弟,過來坐。」賴伍媳婦碩大的屁股,往邊上使勁一扭,就把她家賴伍擠下了長板凳。
給何成空出了一大塊位置。
何成望著眼神幽怨的賴伍,忍不住笑道:「伍哥,這可不怪我。
是嫂子讓我坐的。
怎麼回事啊?」
今兒,他在家吃飯的時候,聽著前面有人喊,讓一家出一個人,到前院開會。
他家自然是他過來。
「齊三鳥槍換炮了,身份不同了,這是要給我們大傢伙訓話。」賴伍媳婦指著站在當中的齊三笑道。
她嗓門本來就大,雖然是跟何成說悄悄話,但大家也都聽到了。
齊三老臉羞紅的對著她這邊拱了拱手:「賴伍家的,你就別打趣我了。
我這是趕鴨子上架。
街道那邊看我臉熟,硬讓我當這個大院治保員。
我就跟領導說,賴伍媳婦,那是我們院裡的巾幗英豪。
這個治保員,該她來當。」
湊在前院的幾家,都鬨笑了起來。
這氛圍就很好。
遠比95號院三個大爺當家的那場面,更有人情味。
「……從今天起,每個禮拜天,每家每戶出一個勞動力,清理胡同里,大街上的垃圾……
還有,以後院裡誰家要是來什麼客人,要跟我報備一下。
我要不在院子,跟胡老頭打個招呼也一樣。
這個是為了防敵特……
行了,沒事了,耽誤大家吃飯。
以後有事再說吧!」齊三沒有拉官腔,幾句話一說完,就宣布散會。
而同樣時間開起來的95號全院大會,現在才剛進入第一個問題討論時間。
賈家說賈東旭要下鄉借糧,家裡就賈張氏一個,這疼那疼,幹不了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