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陳陽和江顏離開榮寶齋,古玩街上的氣氛,明顯變了。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絕對是他們惹不起的通天大人物。
「小陽,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江顏開著車,心有餘悸地說道:「我真怕郭威會下令開槍。」
「他不敢。」
陳陽靠在座椅上,淡淡說道:「幾十把槍當街殺人,他擔不起這個責任。他只是想嚇唬我們,逼我們就範而已。」
「那現在怎麼辦?榮寶齋是逛不成了,壽禮還沒買呢。」江顏有些發愁。
她心裡很清楚,明天江乾坤的壽宴,就是一場鴻門宴。
康敏母子三人,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刁難她。
如果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壽禮,恐怕連進門都會被嘲諷。
「別急,前面不是還有一家嗎?」
陳陽指了指不遠處一家門臉稍小,但看起來古樸雅致的店鋪。
店鋪牌匾上寫著三個字——聚寶閣。
「就這家吧。」
兩人下了車,走進聚寶閣。
這家店的規模比榮寶齋小了不少,但裡面的東西卻擺放得井井有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一個戴著老花鏡,正在用放大鏡,端詳一枚銅錢的白髮老者,聽到門口的風鈴聲,抬起了頭。
「兩位,想看點什麼?」
老者扶了扶眼鏡,態度和善。
「老闆,我們想給長輩挑一件壽禮,最好是字畫類的。」江顏開口道。
「字畫在那邊,兩位請自便。」
老者指了指東邊的牆壁,便又低下頭研究他的銅錢去了。
陳陽和江顏,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十幾幅裝裱好的字畫,從山水到花鳥,各種風格都有,下面都標註著年代和價格,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江顏對古玩字畫的研究不深,看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她心裡想著,明天那場壽宴,禮物太貴重了沒必要,太便宜了又會被人看不起,真是頭疼。
陳陽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那些裝裱精美的畫作上,而是落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木桶里。
木桶里,亂七八糟地插著十幾卷沒有裝裱的畫軸,看起來都是些不值錢的殘次品,上面落滿了灰塵。
陳陽走了過去,饒有興致地從裡面翻找起來。
他得到的神秘傳承里,包羅萬象,其中就有關於古董文玩的鑑定法門。
他不需要像專家那樣,通過紙張、墨色、印章去繁瑣地鑑定,而是能直接感受到物品上沉澱的「歲月氣息」。
年代越久遠,氣息越醇厚。
很快,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卷看起來最破舊的畫軸上。
這幅畫的畫紙已經泛黃髮脆,上面畫的似乎是一副現代人仿作的山水畫,筆觸稚嫩,構圖混亂,一看就是學徒的練手之作。
畫的角落,還有一大片水漬暈染的痕跡,顯得很髒。
「老闆,這幅畫怎麼賣?」
陳陽拿著畫軸,走到櫃檯前。
那老者抬起頭,看了一眼陳陽手裡的畫,擺了擺手。
「小伙子,那桶里的都是些沒人要的廢品,這幅畫是前幾天一個美院學生拿來寄賣的,畫得不怎麼樣,還被水泡過,你要是喜歡,給個三百塊拿走就行。」
江顏一聽,連忙走過來拉了拉陳陽的衣角,低聲道:
「小陽,這畫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送出去不太好吧?要不我們還是選一幅裝裱好的?」
她覺得拿這種東西當壽禮,明天肯定會被江玉郎他們笑掉大牙。
「九兒姐,相信我。」
陳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爽快地掏出手機掃碼付了三百塊。
拿著那捲破畫,兩人走出了聚寶閣。
「小陽,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坐進車裡,江顏還是忍不住問道。
「九兒姐,你別看這畫表面上不怎麼樣,但裡面可是藏著好東西。」
陳陽神秘一笑,小心翼翼地將畫軸,在后座上展開。
他指著那片被水漬暈染的地方,說道:「你看這裡,這水漬的顏色,是不是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江顏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發現那片水漬的邊緣,確實透著一種極其淡雅的墨色,跟畫上其他地方那種劣質墨水的感覺,完全不同。
陳陽找來一瓶礦泉水,用紙巾沾濕,小心翼翼地在那片水漬上,輕輕擦拭。
奇蹟發生了!
隨著表層那幅拙劣的現代山水畫被擦去,下面竟然露出了一層質地截然不同的畫紙!
在那層畫紙上,幾筆蒼勁有力的墨竹,躍然紙上,筆鋒凌厲,意境悠遠!
在墨竹的旁邊,還有一個極其清晰的紅色印章!
江顏雖然不懂畫,但看到這截然不同的畫風和那古樸的印章,也意識到這幅畫不簡單。
「這是……畫中畫?」
江顏驚訝地捂住了嘴。
「沒錯。」
陳陽點了點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絲興奮。
「這叫揭畫,是古人為了保護珍貴畫作,特意在上面覆蓋一層普通畫紙,用來偽裝的手法。」
「這幅畫的作者,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清代宮廷畫師,郎世寧的親筆真跡,《墨竹圖》!」
「郎世寧?!」
江顏倒吸一口涼氣。
她就算再不懂行,也聽過這位大名鼎鼎的西洋宮廷畫師的名字!
他的畫作,在如今的拍賣市場上,任何一幅都是千萬起步的天價!
「小陽,你是說,我們花了三百塊,買了一幅價值幾千萬的真跡?」江顏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直跳。
「保守估計,五千萬以上。」
陳陽笑道:「這下,明天的壽禮,夠分量了吧?」
江顏看著陳陽,美眸中異彩連連。
這個男人,總是能在不經意間,帶給她一次又一次的驚喜和震撼。
她心中的憂慮,在這一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是啊,有小陽在,明天的鴻門宴,又有什麼好怕的?
她發動車子,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康敏,江玉郎,江嬌嬌……
明天,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