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睡……」
話音剛落，她又閉上了眼。
殷景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發緊，指節泛白。
她明明只喝了一口，藥效卻遠比預想中猛烈。周舟剛發來的檢測報告顯示，杯中混有鎮靜類與興奮類藥物，女性誤服後可能出現頭暈、嗜睡、意識模糊，嚴重時甚至會昏迷或出現呼吸抑制。
殷景明踩下油門，車速再度攀升。
就在這時，後視鏡里驟然亮起兩束刺眼的遠光燈。
殷景明被晃得微微眯了一下眼，側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兩輛黑色SUV不知何時追了上來，一左一右逼近車尾，幾乎不給他留出變道的空間。
他心頭一跳，猛踩油門，試圖甩開他們，但SUV車速也跟著加快，閃電般撲來——
「砰！」
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強烈的推背感轟然炸開，這輛邁巴赫S級Guard是肯辛頓給他們安排的，車身防彈，理論上甚至可以擋步槍彈，剛剛的撞擊沒有讓這輛豪車報廢，可後面的SUV契而不舍，眼看著就要加速再次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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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景明避閃不及，車尾再次被狠狠撞擊，整輛車猛地向前一竄。
祁蘭芷的身體跟著往前撲，被安全帶狠狠勒住，劇烈的悶痛讓她瞬間驚醒，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聽到駕駛座上的殷景明厲聲喝道：「坐穩！我們被襲擊了！」
話音未落，第三輛SUV從右側車道疾馳而來，車窗降下一道縫隙，一截黑色槍管探出，直直指向副駕，黑黝黝的槍口正對著祁蘭芷的眼睛。
是槍！
「爬下！」
殷景明的聲音和槍聲幾乎同時炸響。
祁蘭芷下意識伏低身體，雙手抱住頭。子彈接連撞上防彈玻璃，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她耳膜發疼，腦子痛得仿佛有人在用她的大腦打糍粑，但她無暇顧及這些，死死咬住嘴唇保持清醒。
防彈玻璃扛住了第一波子彈，殷景明狠狠轟下油門，勉強甩開了一點距離。
祁蘭芷趁機大聲詢問：「發生什麼了！」
殷景明從後視鏡里注意著幾輛車的動靜，他們必須找機會甩開身後的人，誰也不知道這群人會不會有什麼高殺傷力武器。
「有人想要我們的命，待在那裡，別起來，車是防彈的，他們暫時傷不到你。」
殷景明的聲音很冷靜，帶著冷意。
祁蘭芷伏在座椅下方，透過狹窄的視野看見他緊繃的側臉。男人一手控制方向盤，一手迅速調整檔位，手臂繃出凌厲的線條。
眼看著SUV又要追上來，殷景明看準時機，向右猛打方向盤，線條優美的邁巴赫不負移動堡壘的盛名，硬挺堅固的車身毫不避讓地與正好加速追上來的SUV相撞，殷景明小臂瞬間蹦成一條硬線，肌肉塊壘分明，青筋暴起從手背一路爬到肘彎，他死死抓住方向盤。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撕開雨幕，對方車輛失控偏轉，撞上緊隨其後的同夥，兩輛車頓時糾纏在一起，發出尖銳的碰撞聲。
下一刻，火光驟然騰起。
爆炸的氣浪橫掃路面，連邁巴赫都被震得劇烈搖晃，殷景明死死穩住方向盤，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祁蘭芷微微抬起頭：「我們甩開他們了嗎？」
殷景明沒有回答，他按下中控台上的按鈕，儲物倉彈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把手槍。
一輛SUV衝破濃煙，再次追了上來。
密集的槍擊聲如同雨點敲擊在車後窗上，金屬外殼不斷傳來令人牙酸的悶響，祁蘭芷此刻無比想念倫敦真正的雨聲，她再也不埋怨潮濕的天氣了，和槍擊聲相比，雨聲簡直就是天籟。
「轟！」
突然，車頭傳來巨大的炸響，安全氣囊瞬間彈出，祁蘭芷被狠狠推回座椅，耳邊只剩一片尖銳的嗡鳴，她本就頭痛，此刻聲音在耳邊炸開，她的耳朵瞬間掀起耳鳴，除了尖銳的嗡鳴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等她勉強睜開眼，才發現一輛SUV橫在前方，徹底截斷了去路。
無路可逃。
殷景明解開安全帶，伸手去取槍，卻在觸碰到之前停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向副駕駛，祁蘭芷只能模糊地看見他的嘴唇在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男人說了什麼，隨後抓起脫下的西裝外套，俯身將她嚴嚴實實地蓋住，黑暗驟然落下來。
衣料上殘留著淡淡的冷杉氣息，隔絕了大半刺目的槍火，也將她與車外的危險暫時分開。
祁蘭芷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他，指尖卻只擦過他的袖口。
槍聲還在繼續，邁巴赫發出悲鳴，金屬凹陷下去，車門外傳來混亂的腳步聲。
殷景明已經推開車門，他借著車身掩護迅速舉槍，槍口對準迎面逼近的幾人，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最前面的人應聲倒地。
「Shit!」
伴隨著幾聲怒罵，那幾人迅速躲藏進掩體，顯然沒想到他也有槍。
車裡配的是格洛克26，只有十發子彈，殷景明藏在車後，逼退不斷試圖靠近的殺手，心裡默默計算著子彈數量。
雨水順著他的額發滑落，浸濕襯衫肩頭，他背靠車身，借著厚重的車門遮擋還擊。
這群人的目標應該是他，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要想辦法拖延時間等周舟帶人來接應，如果子彈用完，他必須想辦法遠離這輛車，這至少可以給祁蘭芷爭取一線生機。
子彈沒有逼退那些殺手，他們還在契而不舍地靠近。
八發。
九發。
十發。
最後一顆子彈射出，殷景明再次按下扳機時只聽到無力的空響，他閉了下眼，最後看了一眼副駕駛，準備看準時機往外跑。
突然，遠處亮起數道車燈，刺目的白光穿透雨幕，緊接著，連續幾聲急促的槍響從另一側傳來。
原本逼近的幾個人驟然停下。
周舟的聲音從雨幕另一頭傳來：「殷總！」
幾輛黑色轎車猛地衝進街口，車門同時打開，保鏢迅速下車，將殷景明和祁蘭芷所在的位置徹底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