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悠悠沒有回答,楚凌夜也毫不在意。
「別想著你那個小男朋友能幫你了。」他仿佛已經看見她認命的模樣,語氣愉悅,「你可以賭一賭,我到底敢不敢動那家孤兒院。」
電話掛斷了。
畫室里安靜得可怕。
陸悠悠站在原地,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她反覆看著那張照片,心亂如麻。
她在孤兒院長大,幼時的記憶算不上溫馨,她的性子從小就懦弱,經常被大孩子欺負,但她依然記得老師一字一句教她反擊時的模樣,記得院長奶奶悄悄塞給她的巧克力,記得她看著自己的畫,欣慰又複雜的眼神。
她不能拿孤兒院的安危去賭。
陸悠悠打開通訊錄,她猶豫再三,還是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聊天框。
【溜溜球:小芷,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祁蘭芷就回復了。
【今日暴富:怎麼了?】
【溜溜球:楚凌夜用孤兒院威脅我,讓我今晚去見他。】
幾乎就在消息送達的下一秒,祁蘭芷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悠悠,你先別著急。」她的聲音比平時冷了許多,「把他發給你的信息同步給我,不要刪除,我馬上想辦法。」
陸悠悠咬住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你聽我說,這不是你的錯。」祁蘭芷毫不猶豫地回答:「他用無辜的人威脅你,不代表你就必須任由他擺布,我們一起想辦法。」
「好。」陸悠悠輕聲回答,憋住哽咽。
掛斷電話後,祁蘭芷頭痛地嘆口氣。
這件事在原書里沒有發生過,所以對她來說也是個突發事件,不過現在劇情已經被她擾亂到和原書毫不相干了,發生什麼都正常。
她還沒有下班,坐在辦公室里,窗外天色漸暗,她迅速調出這段時間偷偷整理的資料。
這些都是她為了防止楚凌夜對自己出手,搜集的有關於他的資料。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她只拼湊出幾條零碎的消息。
楚凌夜近期確實接觸過幾家安保公司,也有一筆資金流向不明,但那些信息並不足以證明他打算如何對孤兒院動手。
她聯繫了孤兒院的負責人,藉口核實舊資料,旁敲側擊地確認院裡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出現。
對方說,下午有一個自稱是慈善機構工作人員的人來過,詢問了院裡孩子的數量和日常安排。
時間一點點過去,祁蘭芷的心也越發焦急。
她在國內能調動的資源太過有限,但如果求助殷景明或者自己的父母,就必須解釋為什麼她會如此在意陸悠悠,又為什麼會卷進楚凌夜和陸悠悠的糾纏里。
晚上八點越來越近,祁蘭芷看著陸悠悠轉發過來的消息,終於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方過了很久才接起,接起後,她壓低聲音,簡短交代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你幫我確認一個地方的情況,不要驚動裡面的人。」
「錢不是問題。」
七點半,祁蘭芷換下了為會議準備的西裝外套。
她把頭髮重新整理好,壓低帽檐,又將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
她本來打算直接離開,卻在經過殷景明辦公室時停了一下。
裡面還亮著燈。
隔著半掩的門,她能聽見周舟正在匯報第二天的行程,殷景明偶爾應一聲,語氣平穩,聽不出絲毫疲憊。
祁蘭芷站了幾秒,最終還是轉身走向電梯。
陸悠悠又發來消息。
【溜溜球:他剛剛又聯繫我了,說如果我不去,就先從負責人下手。】
祁蘭芷抿緊嘴唇,壓下心裡的不安。
【今日暴富:等我。】
她沒有把握能在不驚動楚凌夜的情況下平息這件事,所以只能選擇鋌而走險,和陸悠悠一起去見楚凌夜,她自己和雇來的人會在暗中保護陸悠悠的安全。
她打了一輛車,匆匆前往畫室。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飛快向後退去。
就在她即將抵達畫室是,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是殷景明的電話。
祁蘭芷沒有多想,殷景明偶爾會在下班後給她打電話,確認第二天的行程或者是溝通工作,她很快接起。
「你在哪?」殷景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不出情緒。
祁蘭芷王者窗外不斷掠過的路燈,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我在回家的路上,馬上就到小區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你忘記拿包了,鑰匙也在桌上。」
祁蘭芷一愣,這才發現剛剛走得過於匆忙,心神不寧下竟然把包忘在了公司:「啊,我剛剛走得有點急忘記了,沒關係,我在門衛放了備用鑰匙。」
殷景明似乎只是為了提醒她鑰匙的事情,聽她這麼說,說了一句「好的」,就掛斷了電話。
祁蘭芷長呼一口氣。
另一段,殷景明站在她的辦公桌旁邊,目光落在已經結束的通話界面上,許久沒有動。
周舟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把剛查到的資料遞給殷景明。
他都要感嘆楚凌夜的耐活程度了,換任何一個人,在殷景明的報復下都不可能安然無恙,他不僅幾乎全身而退,還有餘力在背後搞事情。
殷景明垂眸看著那些資料,眼底最後一絲溫度緩緩褪去。
他不用想都知道祁蘭芷在打什麼主意,閉了閉眼,壓下滿腔情緒,冷聲問:「辛子衿的那個畫室在哪裡?」
周舟立刻調出查到的位置,畫室離殷氏有段距離,他們現在趕過去肯定來不及。
他忍不住擔憂地說:「小止的人手應該不夠,他找的是一家規模不大的安保公司,接的大多數是商業活動和私人護衛的單子。」
他以為祁蘭芷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這小子,遇到這種事都不跟他們商量。
「通知安保部,調兩組人過去,一組先控制孤兒院周邊,確認孩子和工作人員的安全,另一組跟我走。」殷景明沉聲說,辦公室的燈光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映得眉眼愈發深沉。
「我們直接去找楚凌夜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