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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語言的藝術

2026-10-10 20:19:17 作者: 烽火連城

  我的這個局子,我就像是他們局子中間的一個漏斗。

  每一次牌局開始,我這個漏斗就漏掉他們的四十分之一,而且,只進不出,穩贏不輸。

  我不管他們爭鬥的多麼腥風血雨,我這裡卻是穩坐釣魚台。

  當然了,這也是他們想眼氣,也眼氣不了的……

  一句話,哥們後面有人。

  局子進行到十二點多散場了,倒不是因為張小辮坐莊坐夠了,也不是這群傢伙玩夠了,而是,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閒家們的錢,漏的差不多了……

  今天雖然閒家的人不少,至少得十幾個,但是漏出來的錢也是多,至少二十多個,都快奔著三十去了,光我的微信里,就兌換出去十來萬的錢……

  各個閒家的錢,基本都漏走了。

  當然了,贏家只有三個,我,婷寶和張小辮。

  婷寶之前算是張小辮的克星,可是自打婷寶走了之後,張小辮的牌勢,就越發不可控制,這幫子人誰也壓不住張小辮的氣勢了,白襯衫試著搞了幾把,結果大傷元氣,上的注頭子也慫了下來。這換誰都一樣,五萬五萬的注頭子,誰能扛住幾手啊。

  這麼大的注頭子,誰贏了兩注,氣勢都能上來,誰輸了兩注,那手也得麻……

  場子散了,張小辮招呼他們那一幫子人,說是去吃點宵夜。

  我於是連忙把所有的閒家全都叫住。

  真是的,不管怎麼說,抽了十來萬的水子,還能差一頓飯嘛?

  張小辮這邊將近六七個人,加上冷白皮和大燈,基本夠一桌子了。

  我這邊一攬子和老青頭他們,加上幾個混混賣呆打游飛的,當然不能把看門的老孩兒和柱子丟開,所以也夠一桌子了,兩桌子人,妥妥的。

  至於二燕子,她就只能看家了……

  我帶著這兩幫子人,來到我吃飯經常來的小魚麵館。

  小魚麵館自然是賣各種面,什麼刀削麵冷麵炸醬麵,各種面應有盡有。

  但是當然也不光是賣面,她家也有一個選單,上面全都是一些家常菜,從來沒有什麼特殊的菜品。

  她家的主要特點是聚攏散客,什麼一個人吃飯,兩三個人吃飯,都行,都會熱情招待。

  到了她那,你哪怕就要一碗麵,人家也會熱情的給你做了,然後醬油,醋,蒜瓣,辣椒油,鹹菜等等,一應俱全的給你上來。

  

  當然了,很多的飯店一個人也招待,自然是不會趕你走的。

  你要一個菜一碗飯,他們也會給你做。

  但是,服務態度和服務熱情上,完全可以感覺的出來,那完全是不一樣。

  小魚麵館這塊,哪怕你只要一碗飯一盤干豆腐,她這都是真心實意拿你當一個顧客,給你牌面,十分認真的招待你。

  這真心實意和虛情假意期間的差別,無需多言,箇中滋味,自己體會……

  飯館這個買賣,要拿顧客當顧客,這說的好像是廢話。

  但是其實,這完全不是廢話。

  如果開飯店的人理解不了這句話,那,這個飯店他就開不好……

  因為小魚的這個店,是從中午十點半開始的,不做早餐生意,而且是臨著木器城這邊的。

  木器城這邊經常有很多加夜班的工人,動不動就搞到半夜,所以,很多工人在下了夜班之後,喜歡到小魚麵館這邊來整一口,點個菜,整兩瓶啤酒喝喝,所以小魚麵館這邊跟著木器城那邊的節奏,往往是凌晨兩三點鐘才下班。

  國人嘛,特別是自己的買賣的國人,哪有什么正經的營業時間點,只要能掙錢,通宵都是可以的。

  小魚麵館這邊只有三個人,一個總也不說話的廚師老頭,五十多歲的樣子,還有一個做面的中年婦女,人多的時候,時不時也要跟著小魚跑堂當服務員。

  小魚自己一個人在這個六張桌子的小麵館里轉,承擔了端菜,算帳,洗盤子刷碗服務員等等一應雜物,腳丫子飛跑,幾乎看不著她閒著的時候。

  飯口的時候,小魚麵館基本是連軸轉,基本沒有一點待著的功夫。

  小麵館的門面不大,但是生意還算相當過的去……

  我們這一棒子過去的時間有點晚,那個中年婦女已經回去了。所幸那個老廚師還在。


  我們呼呼啦啦一大幫子人進來,小魚都有點懵:「我說高老闆,你這是幹啥啊?你這麼多人你,你上個大飯店啊你,你這,你這半夜三更的你……」

  我揮揮手道:「少廢話,不就十幾二十來個人嘛?我也不點菜了,你挑你家最硬的十個菜,一樣整兩份,兩張桌子,一張桌子十個菜上,過水麵炸醬麵就行,來它一盆,米飯一鍋,基本就差不多了,啤酒白酒飲料也不用定數,他們敞開了喝就行,叫師傅沙楞點兒,餓了……」

  小魚忙不低的點頭:「行行行,我叫師傅儘快……」

  麵館的菜品其實都是切好了放在保鮮櫃裡的,拿出來就可以直接下鍋。

  也就二十來分鐘的功夫,冷拼盤,燉雜魚,青椒肉片干豆腐,炒肥腸,溜肉段,燜茄子,宮爆肉丁等等十來個菜,依次就端了上來。

  時間緊,任務重,也正是因為如此,所有上來的菜品,全都帶著濃郁的鍋氣上來。

  這待著熱乎乎鍋氣的菜,跟大酒店的冷炙可是完全不一樣。

  吃小飯館,吃的就是一個明油亮灶的鍋氣……

  這幫子人大概也是真的餓了。畢竟在場子上搏殺,那不但耗神廢腦,那其實也是個體力活,至始至終全都是站著嗷嗷叫的,一整晚上,就跟個盡職盡責的啦啦隊似的那麼賣力……

  但是飯店終究是飯店,為了菜品好吃,很多都是熬了挺重的紅油,油水都是很大的。所以我先是擼了一碗過水麵條子,我吃的其實挺快了,但是沒想到,第二碗再去盛的時候,居然見底了,只好弄了一碗飯,泡了點兒魚湯呼嚕呼嚕又幹了一飯碗。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也不知道歲數大了還是咋,我現在是堅定的碳水主義者,不管什麼好吃的菜餚,也就捅咕那麼兩三口,很多時候,兩塊腐乳或者幾塊鹹菜,甚至幾根小蔥蘸大醬,也能吃一頓飯……

  這幫子人呼呼哈哈連吃帶喝的,弄的滿地的啤酒瓶子,弄到了快一點半了,才算散局。

  末了我跟小魚算了帳,一千零三十七,小魚要給我把三十七的零頭抹去,我堅決給她掃了過去……

  散了局,我帶著老孩兒和柱子,來到九號要了588的至尊套,一覺就悶了過去,這一天,總算是結束了。

  第二天,我還在九號的包房裡睡覺,被吵雜的電話聲音給弄醒了……

  你別說,昨兒技師的小勁兒,松骨給我松的相當舒服,松著松著都給松睡著了。這能把松骨松到睡著的技師,才是好技師。手藝不行的技師給你按一頓的話,那就給被棒子揍了一頓難受……

  我看了看電話,電話竟然是王攬勝,也就是一攬子打來的。

  昨兒這貨沒少輸錢,這大早晨的來打電話,特麼的不會是來跟我借錢來的吧?

  不過借錢也沒用,我是不會借給他的,你要是打麻將,借個千八百,三千兩千的都好說,哪怕你不給我了,我都認了。

  但是一旦上了場,這錢就不能借了,場子上你敢借錢,那你有多少錢都不夠借的……

  我接了一攬子的電話:「哎攬兒哥,啥情況啊大清早的,你精神夠好的,昨兒鬧了大半夜,你也不說多睡會兒啊你?」

  一攬子連忙在電話里道:「你看看都幾點了?還大清早,哪門子的大清早啊?你一宿讓娘們給你掏幹了掏懵逼了吧你?」

  我連忙看了看手機的點兒,哦豁,竟然特麼的快十點了……

  這包房裡始終點著氣氛燈,也看不出來個點兒,這一宿睡的腰酸背痛的,也沒注意幾點。

  我於是笑著道:「特麼的睡過頭了,昨兒鬧騰的太晚了,多睡了一會兒,怎麼個事兒攬兒哥?」

  一攬子於是直接道:「這電話裡頭也整不清楚,你那麼的,你擱哪呢,一塊吃個飯,飯桌上說……」

  特麼的你這話說的,你特麼一點信兒也不透,這飯我敢吃嘛我?

  吃飯喝酒喝到一半,氣氛到了,你給我借五萬塊錢的話,我借是不借啊?

  我於是道:「攬兒哥你看看你,你有啥話就直說唄,咱哥倆還用得著那些虛乎的嘛?有啥事兒你就直說,兄弟我能辦到的話絕不推遲……」

  當然了,我說這話,你聽一半就行了。其實這話就說了一半,前一半是兄弟我能辦到的事兒絕不推遲,但是不能辦到的事兒,我也沒辦法,兄弟我只能說我盡力了……

  這就是客套話,你當真你就輸了。

  其實,事情能辦到還是不能辦到,那還不是我自己說了算?

  這就是江湖,這就是江湖中語言的藝術,只有國人中的老油條,能夠聽懂的語言藝術。

  一攬子自然是老油條,他於是道:「擦,瞅你那損色,好像怕我跟你借錢似的。不管你借錢吶,別的事兒,你擱哪呢,我接你去,我也沒吃早晨飯呢,咱倆和中午飯一塊吃了吧,正好整一口……」

  不借錢就好說了,我於是道:「行,那你定個地兒,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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