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只感覺到眼前一白。
隨後一聲尖銳的怪叫在頭頂炸響!
她嚇得一個激靈,但還是硬生生控制住了拔腿就跑的衝動。
「對方尖叫,優勢在我。」
方初緊緊閉著眼,不停地默念著安慰自己。
只是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是暴露了她的恐懼。
人在閉著眼的時候,往往見到的並不是一片漆黑。
而是屬於眼皮的肉色。
因此方初能明顯感覺到,眼前亮了幾秒。
「可以了。」
直到溫燃犀的聲音傳來,方初才慢慢睜開了眼。
那股陰冷的氣息已經消散,
方初整個人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似的,
撐著旁邊的小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剛怎麼回事?」
陳觀潮趕過來,
「你做了什麼特殊的事情嗎?」
方初愣了愣,驚魂未定地順了兩口氣:
「沒有啊,我……」
她話還沒說完,一道男聲就橫插了進來:
「她一直在回頭看溫燃犀。」
方初一口氣差點噎著。
溫燃犀聞聲看去,是舉著手電筒的路仁。
剛剛就是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用強光照射了女鬼,
隨後女鬼便發出一聲尖叫,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頭?這不算死亡規則吧?」
陳觀潮蹙眉。
「如果回頭就算死亡規則,那大家這一路上早就出事了。」
金多多剛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
路仁伸出抄在衣兜里的右手,露出一張紙條:
「不一定就是「回頭」這個動作,但一定會有關。」
「這張規則,是和「強光手電筒」放在一起的。」
溫燃犀看向那個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
「第一,不要回頭。」
「第二,它畏懼強光。」
察覺到金多多和方初疑惑的目光,陳觀潮沉思著開口:
「副本里的規則可能有正確的,也可能會有錯誤的。」
「在這之中,也存在著不完整的缺失規則。」
「但無論如何,可以確定的是,這些規則一定都與厲鬼相關。」
「副本不會給出毫無邏輯關聯的信息。」
所以這樣看來,路仁剛剛所說的,
方初觸犯的死亡規則與回頭有關,並不是無稽之談。
「我比較傾向於,是你回頭得太頻繁了。」
路仁對著方初說完,目光倏地釘在溫燃犀身上,
「你為什麼走那麼慢?」
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去。
聽著這有些質問的語氣,溫燃犀十分平靜:
「我身上有體質衰減debuff。」
她暫時不清楚這個遊戲裡的「家庭」到底有什麼作用,
因此不準備直接透露自己面板上的「菜農」。
「我們沒法查看你的玩家面板,」
路仁冷靜地開口,
「就算你撒謊,我們也看不出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了。
所有人都能聽得出,路仁覺得方初觸犯死亡規則,與溫燃犀有關。
「先別著急。」
陳觀潮這時開口,
「既然是老人,的確有可能因為種種原因攜帶debuff。」
方初這時也緩過來了,跟著開口:
「而且,她剛剛救了我。」
路仁皺了皺眉。
不等他開口質問,溫燃犀就主動道:
「我拿到的規則就是:燈光閃爍時,閉眼捂耳,保持靜默。」
她看向方初:「我自己測試過了,這是正確的規則。」
「但是剛剛的情況,沒有燈光閃爍,你的雙手還被女鬼抓著。」
「所以我只能讓你閉眼、靜默。」
方初臉色白了一下。
她還不知道那女鬼抓著自己!
她下意識看向陳觀潮,陳觀潮嚴肅地點了點頭,
示意溫燃犀沒有說謊。
方初思索了一下,表示理解地「嗯」了一聲:「謝謝你。」
說完,對著路仁也道了一聲謝。
後者不甚在意地擺擺手。
「既然這樣,那你的嫌疑就更重了。」
路仁再度開口。
溫燃犀:?
她今天一定得死嗎?
就聽路仁繼續道:「你檢查過司機和邊安鯉的屍體,而且還知道這條正確的規則……」
他說著,話鋒一轉:
「你早就知道厲鬼的死亡規則和癲癇有關了吧?」
聽見這話,陳觀潮思考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原來是這樣。」
「如果厲鬼和癲癇有關,那就能說得通了。」
金多多一臉懵逼:「什麼意思?」
方初擰著眉,也陷入了沉思。
溫燃犀更是面露詫異。
她沉默了一下,問:
「什麼是癲癇?」
她眼神真摯,表情迷茫。
和旁邊兩眼清澈的金多多一模一樣。
路仁:「……」
哇靠,沒料到這一手。
他扭頭去問金多多:「你也不知道?」
金多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哈哈,我不是醫學生啊,哈哈。」
誰能忍住在尷尬的時候不乾笑兩聲呢。
溫燃犀:「哈哈。」
路仁:「……」
他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駁的理由。
「注意「身份牌」,你們自己小心一點吧。」
路仁悶悶地道。
說完這句話,他就不再開口。
倒是陳觀潮一邊走一邊解釋:
「那條「不要回頭」的規則,很有可能就屬於不完整的缺失規則。」
「它完整的意思,應該是「不要頻繁回頭」。」
金多多疑惑:「那這和癲癇有什麼關係?」
陳觀潮道:「如果那隻厲鬼和癲癇有關,那麼誘發癲癇的條件,就很有可能是它的死亡規則。」
「因為大部分厲鬼都會用相同的手段,用自己感受過的痛苦,去殺人。」
「這也是為什麼「規則」一定會和厲鬼有關的原因之一。」
陳觀潮梳理著信息:
「燈光閃爍時閉眼,是因為睜眼會刺雷射敏性癲癇。」
「頻繁回頭,大量感覺信號湧入大腦,也會通過本體感覺刺激和前庭刺激誘發癲癇。」
「再加上司機和邊安鯉,死於窒息,符合癲癇發作誘導出的死亡症狀。」
聽他嘰里咕嚕地說完,方初恍然大悟,金多多還是有點雲裡霧裡。
溫燃犀則不緊不慢地綴在隊伍最後。
她感覺眨眼真是一個神奇的動作。
這還是她從「花孔雀」那學到的。
起因是每次溫衍闖禍回來,被小老頭逮個正著,都會沖她眨眼。
最開始,溫燃犀還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直愣愣地問:
「哥哥,你眼睛不舒服嗎?」
然後溫衍就會喜提一頓竹筍炒肉。
——那很美味了。
三次之後,溫衍實在受不了她這不開竅的樣子。
嚴肅地問她:「溫燃犀,你不知道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嗎?」
溫燃犀當然知道。
她在書上見過這句話。
溫衍震驚:「那我沖你眨眼,你怎麼不配合我?」
溫燃犀老實道歉:「對不起,哥哥。」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眨眼,我還以為是要我關窗。」
溫衍指著她,好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
簡而言之,雖然過程有些坎坷,
但溫燃犀總算是學以致用了。
她沖陳觀潮眨眼,對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隨後剛剛站出來幫她說話。
她沖方初眨眼,方初立刻就領會到了她的意思,順利從女鬼手下逃過一劫。
——眨眼,真是人類溝通的橋樑。
八個人一邊趕路一邊收集信息,
誰也沒注意到,溫燃犀的目光停留在金多多身上。
她發現,只要不說話的時候,金多多就會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