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仁神色鬱郁,從「避難所」出來後,
他就一直遠離大部隊,獨自走在一處。
在這樣隨時都可能有厲鬼出現的地方,單獨行動顯然不是好事。
可路仁總感覺,他要完蛋了。
他一眼看過去,居然連一個明確的友軍都沒有看見。
金多多作為「預言家」,開局驗了一個NPC,
雖然荒唐了一點,但也說不上是死局。
路仁覺得還有救。
可偏偏問題在於,金多多作為新手,沒有接觸過列車上的「狼人殺」遊戲,
所以不知道遊戲的基本規則,他還算是可以理解。
可陳觀潮和溫燃犀呢?
這兩個老人,兩個知道規則的老人,
竟然沒有一個人提醒金多多。
這問題就很大了!
當金多多露出那樣茫然的神色時,
路仁心頭就猛地一跳。
緊接著,陳觀潮和溫燃犀的目光又同時落到他身上……
路仁真的感覺到汗流浹背了。
他這次「任務」到底進了一支什麼樣的隊伍啊?!
除開他自己之外,一共就五個「乘客」。
其中一個剛進隧道就死了。
還剩下四個。
而這四個人裡面,兩個老人的行為都很古怪,
故意不提醒「預言家」,看起來和好人不太沾邊。
溫燃犀就算了,她好歹沒有時時刻刻和金多多呆在一塊,
就這一點來說,勉強可以洗白。
可陳觀潮呢?!
路仁光是想想就頭疼。
陳觀潮一進來就事無巨細地給這些新人解釋了那麼多,
賺足了好感,又一路上都和金多多搭伴,
到了緊要關頭,卻偏偏連最重要的驗牌問題沒有說?
說是「忘了」,誰信?
撒謊都不帶走心的,豬才信吧!
再看兩個新手,叫金多多的那個,全身心依賴陳觀潮,
是個心眼又壞又蠢,被人賣了還要沾沾自喜的。
唯一感覺正常點的方初,現在又莫名和溫燃犀相談甚歡了。
路仁只覺得自己前路渺茫,一片黑暗。
他一邊走一邊看著面前懸浮的任務框,
稍微有些打起了退堂鼓。
在「避難所」的一番發言非但沒能起到什麼引領作用,
反倒徹底把自己暴露在敵人的視野里了。
他現在甚至感覺,當時陳觀潮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傻子。
好難玩好難玩,這個遊戲好難玩!
路仁的視線不斷在「放棄任務」四個大字上游離。
如果直接放棄任務,可是會扣除掉他所有積分的50%啊!
這得賺多久才能賺回來?
路仁盯著任務框看了許久,最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或許,還沒有到不得不退出的那一步。
……
「對不起,陳哥。」
金多多侷促地搓著手,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快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只有「乘客」才有「身份牌」!」
「我以為NPC也算在裡面的!」
他說著,面色猙獰了一瞬,
「這麼重要的規則,系統為什麼不播報啊?!」
陳觀潮看上去也很苦惱,但還是好脾氣地安撫他:
「沒事,也怪我。」
他按了按太陽穴:「這個「副本站台」里的規則太多,後來又遇到那麼多突發情況……」
陳觀潮說著,嘆了口氣:「我一時間竟然也忘記提醒你了。」
「因為NPC沒有「身份牌」,所以怎麼查驗都只會是統一的「村民」。」
他苦笑一聲:「我沒想到你驗得那麼快。」
一聽這話,金多多腦海里還沒來得及升起的疑雲又被沖了個乾乾淨淨:
「對不起、對不起陳哥,都怪我!」
「你打我罵我都行,可千萬別不管我啊!」
金多多還記得剛進隧道的時候,陳哥告訴過他「千萬不要亂動」。
他照做了,所以活下來了。
死的就是邊安鯉那個蠢的。
所以,經過了這一茬,他對陳觀潮的信任度直線上升。
對方可是從一開始就救了他一命啊!
陳哥都告訴他正確的規則了,能是什麼壞人呢?
「放心吧。」陳觀潮笑著拍拍金多多的肩膀,
強調了一句:「如果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看著對方感動的神色,陳觀潮面色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真好啊,不過是四兩撥千斤的幾句話,
就完全轉移了注意力。
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從來沒有和他袒露過「預言家」的身份。
陳觀潮目光幽幽地看向前方仿佛沒有盡頭的隧道。
他從司機身上獲得的那張紙條上寫著:
「它出現時,切勿快速移動,並持續數數。」
但,鑑於司機已經數數了,卻還是死了。
陳觀潮便本能地不太信任後半句話。
只想用那個叫金多多的新人,來驗證一下前半截。
沒想到,瞎貓碰到死耗子,還真活下來了。
陳觀潮勾起嘴角。
太好玩了,這個遊戲真好玩啊。
要是每次「副本站台」都能給他匹配到這樣的隊友,
他哪裡還至於來接這種低級站台的任務賺取積分呢?
往後走走,那些站台可全都是人精。
「小犀?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方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燃犀歪歪頭:「當然可以。」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對方的「身份牌」大概率是「女巫」。
進入「避難所」之後使用了相關的能力,治療了手部的創傷。
這也能解釋對方之前為什麼會露出稱得上愉悅的神情。
只不過身份牌能力可能與普通的狼人殺遊戲有些細微的出入。
——就連她自己手裡的那張牌,也是如此。
「你覺得,陳哥會是故意隱瞞的嗎?」
方初有些緊張的問。
溫燃犀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只是臉上露出了一抹和方初如出一轍的憂慮:
「我和你想的,應該是一樣的。」
每天面對各種「上帝」,她的廢話文學早就已經修煉到滿級了。
聞言,方初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提心弔膽起來。
隊伍里只有三位有經驗的老人,
看似靠譜的陳觀潮,隱瞞了重要信息,疑似狼人陣營。
另一位路仁看上去倒像是個好人身份,可他一出「避難所」就消失了!
現在,竟然只剩下了身邊這一位……
溫燃犀看著前面陳觀潮和金多多的背影,
總感覺後者都快被忽悠瘸了。
她忽然有些好奇。
陳觀潮到底要怎麼和金多多解釋他隱瞞的關鍵信息?
那可是「預言家」的第一次驗牌機會。
除開金多多本人,這裡一共就四個人。
他隨便驗哪一個,都能增加自己陣營的存活率。
可偏偏驗了個不參與「狼人殺」遊戲的NPC,白白浪費一次機會。
溫燃犀都有點想湊上去旁聽一下「兄弟情深」了。
正常人應該都會懷疑一下吧。
畢竟路仁一出「避難所」,都躲得沒影兒了。
方初也刻意放慢了腳步。
也就金多多還跟個小尾巴似的緊緊跟著陳觀潮。
再說,陳觀潮都對著她眨眼睛了,能是什麼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