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陳觀潮被厲鬼絆住的功夫,溫燃犀連拖帶拽,
拉著方初一起衝進了第二個「避難所」,
路仁在後面半推著,緊隨其後。
【檢測到玩家進入「避難所」。】
【當前「避難所」失效倒計時:19分55秒。】
方初一進去就兩腿一軟,大汗淋漓地跌坐到地上,
她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
活下來了,居然活下來了!
溫燃犀累得要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剛在外面的時候太過緊張,沒有察覺到,
但此時進了「避難所」,才後知後覺地嗅到一股濃郁的鐵鏽味。
她順著那味道的來源看去,撞見一片刺目的猩紅。
是路仁。
他的手臂在和陳觀潮的糾纏中,被劃出一道幾乎深可見骨的傷。
但現在卻顧不上那麼多了。
厲鬼還在門外,連帶著陳觀潮,死死地盯著已經撞進「避難所」的三人。
路仁強忍著皮肉開裂的劇痛,想要去將門關上。
他不是剛進入列車的新人了,經歷了幾個站台後,對這種「你死我活」的事情司空見慣。
然而,就在手指觸碰到大門的一瞬間,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揉著手腕的溫燃犀。
後者的氣息都還沒有恢復平緩,察覺到他的視線時,同樣抬眼看來。
這個動作讓路仁自己都下意識一頓。
他為啥扭頭去看溫燃犀啊?她又不是老大!
服了。
路仁鬱悶地扭頭,手上用力,正打算把門關上時,就聽溫燃犀開口——
「關門。」
正合他意。
路仁一挑眉,關門的速度頓時加快。
「別!」
陳觀潮本就盯緊了他們,此時見這三人居然想要關門,
他瞪大了眼睛,雙目赤紅,忍不住怒吼出聲:
「不要關門!!!」
但遺憾的是,他沒有具備什麼類似「言出法隨」的特殊能力。
身後陰寒的腐臭在一點一點加重,那扇代表著「生」的大門也在漸漸合攏。
陳觀潮目眥欲裂:「救我!這個副本里的厲鬼可不止這一隻!」
「你們以為少了我,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幾乎咆哮的聲音狠狠砸在隧道內,又重重摔碎在地上。
透過即將閉合的門縫,溫燃犀平靜地看向面露絕望的陳觀潮。
在他身後,女鬼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身體顫抖的幅度也變得愈發激烈。
誠然,陳觀潮死亡,他身上屬於白衣女鬼的「異常」就會重新落到其他人身上。
可起碼這「異常」發作還有一定的時間,
但要是陳觀潮不死,他隨時都有可能把刀子捅向其他人。
再加上——
溫燃犀是真的沒有其他能救人的手段。
她就算再鎮定,偽裝得再像,本質上也只是個正在經歷第二個站台的新手。
老人所謂的經驗、道具,她一樣都沒有。
拿什麼救?
如果路仁手裡的「手電筒」還在,說不定還能姑且一試。
可那東西早就在砸向男學生的時候,摔壞了。
「我經歷了四個站台!我有道具!有經驗!」
「只要你們救我,不會吃虧的!」
陳觀潮看見三人不為所動,面上的神色變得無比猙獰。
偏偏不受控制磕碰的牙齒讓他的話音變得斷斷續續:
「救、救命……」
「我發誓、不、不會再對你們動手……救我……」
「合作、我們可以合作……」
在門完全閉合的剎那,陳觀潮撕心裂肺的咆哮順著門縫擠入:
「溫燃犀!你不也是……」
聲音戛然而止,陷入一片寂靜。
「避難所」內,三人都默契地忽略了縮在角落的男學生。
路仁面色複雜地看向溫燃犀。
陳觀潮最後爆發出來的那句話,指向性太強,想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他沉默片刻,還是問:
「你是「狼人」嗎?」
溫燃犀面色未變,淡定地看著他:「我是好人。」
路仁:「……」
感覺這句話有點道理,但是不多的樣子。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見溫燃犀一臉真誠地問:
「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腦袋暈暈的?」
路仁一愣,旋即臉色大變。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是「狼人」,對著自己使用技能了?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隨著溫燃犀的話音落下,路仁真的感覺到無力感一波接一波的襲來,
大腦陣陣眩暈,甚至讓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
「你做了什麼?」路仁虛弱地問。
他看著依然站在溫燃犀身邊的方初,感受著身體上的強烈不適,
莫名生出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無助感。
怎麼會,明明剛剛還幫忙對付了陳觀潮,現在就輪到自己了嗎……
路仁絕望地閉上了眼。
「你幹什麼?」
溫燃犀的聲音在兩步開外響起。
路仁睜開眼,對方神情莫名:「這裡不准睡覺。」
方初也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路仁趕緊在身上到處摸了摸。
還好,心肝脾肺全都在。
他鬆了口氣,差點忘記「避難所」內不允許紛爭了。
溫燃犀見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旋即伸手朝著路仁探去。
後者頭皮一緊,渾身緊繃。
卻見溫燃犀的手指在他胳膊邊停下。
溫燃犀指了指那處猙獰的傷口,扭頭問方初:「幫他治療一下?」
方初點點頭。
隨後她又像想起來什麼似的,邁出的腳步停了停,語氣複雜地對路仁道:
「我使用「解藥」治療你,是需要靠近傷口的,別緊張。」
方初說到這,頓了頓。
她沒有說出來的話是,看路仁那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樣子,她很擔心自己剛湊過去,就得挨一下。
路仁一愣,他跟著方初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臂,入目一片暈開的猩紅。
甚至因為他之前的動作,血液還在順著指尖往下滴落。
路仁僵硬地抬起頭,好像明白了什麼。
「看起來失血量很大的樣子唉。」
溫燃犀神情古怪,說話間帶著誠懇地疑問,
「這樣的傷勢,你很難不頭暈吧?」
她看起來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卻莫名讓路仁想起來了一個不太恰當的形容——
「無色無味劇毒老實人」。
路仁真希望自己現在就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要是這麼丟臉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