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邊安鯉真正出現在身邊,溫燃犀大概也明白了現在場上的陣營劃分。
按照系統通知的陣營配比2:1來看,已經再明了不過。
六名玩家,四人在好人陣營,兩人在壞人陣營。
而這兩個聽起來很缺德的,自然就是溫燃犀和真正的陳觀潮。
從「身份牌」的角度來看,被孤立的必定是場上唯一的「狼人」,溫燃犀。
可從其他角度來說,便是「死而復生」,又冒充了「陳觀潮」的邊安鯉。
對方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明明懷揣著唯一的那張「隱藏身份牌」,
隸屬於好人陣營,卻沒有任何想要和自己「同伴」相認的意思。
反倒是披上了陳觀潮的皮……
噢,這裡大概是字面意思的「披上了皮」。
總之,邊安鯉選擇了站到好人的對立面。
再聯想到路仁和陳觀潮對「教坊」的戒備和描述,
溫燃犀很難不懷疑,對方的目的會不會是類似「殺光所有人」之類的。
真是想想就讓人緊張啊。
越想越緊張,於是溫燃犀緊張地搜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小轎車——
【獲得「金屬」X20。】
【獲得「酒精衛生濕巾」X1。】
【獲得特殊道具「可攜式胎心監護儀」X1。】
她順手就將那包寫著75%酒精含量的濕巾紙塞進衣兜,
觀察起那塊巴掌大的「可攜式胎心監護儀」。
外殼是泛黃的醫用塑料,邊角被摔出了幾道裂痕,屏幕上也布滿了蛛網般的細紋。
兩個探頭被一條糾纏的線纜連在一起,
表面沾著些許暗褐色的液體,分不清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溫燃犀指尖觸摸到一點異樣,
她將「可攜式胎心監護儀」翻過來,發現在背面貼著一張泛黃的便簽紙。
上面用原子筆歪歪扭扭地寫著:
「3床,胎心140,規律宮縮,注意觀察。」
字跡從工整到潦草,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在顫抖中寫下的。
然而,就在溫燃犀視線停留的剎那,
原本空無一物的便簽紙下方竟然又浮現出了一行小字——
產婦家屬:李大寶。
這不是她在進入列車之前作出的選擇嗎?
溫燃犀還記得自己本來是要繞路走的,但遊戲狠狠地拒絕了她鑽空子的想法。
強制要求在三組「家庭」中選擇一個。
於是她選擇了李大寶。
對方雖然沒有在逃亡路上給她幫什麼忙,但好歹也沒有添亂。
最後在登上列車時,李大寶甚至還開口提醒了她:
「你玩過狼人殺嗎?」
「下一個站台,小心你身邊的人。」
正好對應了溫燃犀目前的處境。
不僅如此,對方還告訴她:
「如果你順利通過了下一個站台,那麼我們會再次見面的」。
現在,「李大寶」三個字卻出現在了「產婦家屬」那一欄上……
再結合幾人之前對於副本背景的推測,溫燃犀當即便想明白了自己真正的「角色」。
如果隧道對應了產道,那她豈不是就是那個「正要出生的嬰兒」。
而她通過副本,大概對應的便是「順利生產」,
也正因為如此,「李大寶」才會說,如果她順利通過,兩人會再次見面。
想到這個可能,溫燃犀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假設玩家的身份是「正要出生的嬰兒」,那NPC呢?
他們對玩家有敵意,卻不會真正動手傷害。
這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會不會是母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嘖,動作夠快的,這道具就被你綁定了。」
溫燃犀正思考著,耳邊傳來一聲輕嗤,
「李大寶?你選了這個傢伙?」
溫燃犀扭頭,對上「陳觀潮」鄙夷的視線。
在他身後,方初和路仁有些擔憂地看過來。
聽出對方語氣里的不屑,溫燃犀也不生氣,反而真誠地問:
「怎麼,他不好嗎?」
這話落在路仁和方初耳朵里,可能像是反諷。
但了解溫燃犀,心知肚明對方是個新手的邊安鯉卻清楚,
她真的是在「不恥下問」……
有沒有搞錯,自己剛剛還想殺了她。
這人是真的沒有眼力見吧!
邊安鯉沒興趣搭理她,卻又突然想起什麼,改變了主意。
她直勾勾地盯著溫燃犀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
「這是最沒用的「家庭」。」
「李大寶根本沒有辦法給你提供任何助力,我沒有記錯的話,他應該還會給你帶來體質衰減的debuff吧。」
溫燃犀老實地點點頭:「嗯嗯,然後呢?」
噢……原來在這個列車遊戲裡,「家庭」說不上是什麼秘密。
起碼算不上什麼隱私性的東西。
邊安鯉莫名被她噎了一下,眯眯眼,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到類似「後悔」或者「不滿」的情緒。
可遺憾的是,溫燃犀就那麼望著她,表情自然而平和。
好像壓根不介意她說了什麼。
這不對。
邊安鯉回想起來對方還是個新手,一下子便覺得找到了理由。
她冷笑著向前走了兩步,無視身後路仁和方初的警告,
只俯身湊到溫燃犀耳邊,低聲道:
「你還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吧?」
「這意味著,其他人在副本站台都有可能獲得來自「家庭」的助力,」
「而你沒有,你的生存率遠不如選擇了其他「家庭」的玩家。」
「因為「李大寶」不僅無能,既沒有人脈也沒有金錢,」
「還是個沒有辦法被討好的空心人哦。」
邊安鯉語氣里的惡意濃郁得快要溢出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溫燃犀露出一點其他的神色:
「你在「李大寶」眼裡,就和臨時寄宿的小貓小狗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他不會在意你的生死,更不會出手幫助。」
「你會因此而死的,溫燃犀。」
說到這裡,邊安鯉頓了頓,才繼續笑道:
「差點忘了。」
「還有你的爺爺奶奶……」
「也會隨著你的死亡而死去哦。」
她說完,直起身,好奇地等待著溫燃犀的反應。
有一個問題邊安鯉從多年前就感到好奇了——
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真的會因為和人類的朝夕相處,就產生別樣的情緒嗎?
在她面前,溫燃犀張了張嘴,重複了一遍:
「小貓小狗嗎?」
她「啊」了一下,笑吟吟道:「那一聽就很毛絨絨。」
邊安鯉:?
她看著溫燃犀,臉上看好戲般的笑容漸漸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