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新鮮但很管夠的空氣湧入肺腑。
路仁咳嗽之後就開始大口呼吸著。
一時間,整個隧道都迴蕩著「呼哧呼哧」的聲音。
溫燃犀已經從前面折了回來,正蹲在面前,歪著腦袋觀察他的臉色:
「感覺怎麼樣?」
路仁還沒緩過來,瘋狂擺手。
一旁的方初大驚失色:「還是很難受嗎?」
路仁說不出來話,只睜著泛紅的眼眶看了眼溫燃犀。
後者沉默了一下:「我覺得他可能是看到我有點害怕。」
方初:「……」
路仁猛猛點頭。
他還沒從差點窒息的狀態里回過神來,大腦供氧不足,
此時看到和「罪魁禍首」一模一樣的臉,完全有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幾分鐘之後,路仁才逐漸平息了下來。
「先走吧。」方初扶了他一把,「灰霧過來了。」
溫燃犀往身後掃了一眼,總覺得這片灰霧的移動速度似乎加快了。
剛剛耽誤的那麼一小會兒,灰霧已經蔓延至十幾米開外。
裡面隱約可見瘦長的詭影正四腳著地,腦袋一拱一拱地朝著這邊挪動,
看起來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迅速縮短距離。
如果說之前大家只要保持快步行走就能逐漸拉開距離的話,
到了現在已經變成不得不小跑才可以了。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
「你為什麼做一個「噓」的手勢?」
跑著跑著,路仁實在沒忍住好奇。
對方那個手勢,全靠自己意會才能化險為夷。
聽見這話,不知道為什麼,溫燃犀還沒開口,倒是不遠處的「陳觀潮」不咸不淡地冷笑了一聲。
路仁遲疑地看著「陳觀潮」的背影,不確定道:「我們惹到他了?」
溫燃犀面不改色:「可能是狼人不屑於和我們這些好人為伍吧。」
方初點點頭,覺得還真有可能。
大家只是保持表面和睦的同行罷了,又不是化干戈為玉帛了。
「陳觀潮」那個態度倒也不奇怪。
要是對方突然親親熱熱的,她反倒要害怕了。
「所以,為什麼?」路仁問。
溫燃犀語氣平靜:「因為我不知道『注意呼吸』的手勢怎麼打啊。」
她又沒有接受過系統化的手語學習,那種時候能想起來給他比個「噓」就不錯了。
路仁一噎,竟然感覺還挺有道理。
「你有沒有感覺身體上有哪裡不對勁的?」方初試探著問。
「暫時沒有。」路仁明白她的意思,開口解釋,「厲鬼不一定只有觸犯規則才會出現。」
「它剛剛沒有對我動手,就說明我沒有觸犯規則。」
頓了頓,路仁繼續道:「不要太低估它們了。」
「有時候就算沒有觸犯規則,它們也會想方設法地迫使你觸犯的。」
就比如剛剛。
厲鬼並沒有直接要他的命,只是給他製造出了呼吸苦難的痛苦,
想要通過這樣的手段促使他張開嘴大口呼吸,從而真正落入圈套。
「但是……」
路仁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第三隻厲鬼的「異常」大概率會出現在我身上了。」
畢竟對方一出場就盯上了自己。
同時,如果玩家身上的「異常」也和NPC一樣不能疊加,
那麼在場的四個人里,「陳觀潮」是「抽搐」,方初是「腹痛」,
就剩下他和溫燃犀二選一了。
現在這個一半一半的概率落到他身上,路仁覺得也正常了。
沒有人能一直僥倖的。
他看向溫燃犀:「你要小心了,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這幾隻厲鬼一個比一個凶。」
一開始的白裙厲鬼看著嚇人,但在沒人觸犯規則的時候,幾乎不太會下手。
也沒有一開始就奔著金多多去,而是等對方身上的「異常」疊加到一定程度才動手。
第二隻肉球厲鬼就不太一樣了。
它剛出現,就試圖用身體撞擊隧道帶來震動的方式,迫使玩家觸犯規則。
已經具備一定的主動性了。
這第三隻厲鬼尤甚,它徑直就盯上了有可能身患「異常」的路仁,
出手非常乾脆果斷,要是路仁沒有在那短短几秒間保持冷靜,迅速反應過來,
估摸著這會兒已經躺在地上了,物理性退出地球online了。
不難想像,當最後一隻厲鬼被釋放出來,會有多麼恐怖。
而目前所有人里,還沒有出現「異常」的,只剩下溫燃犀。
這也意味著,一旦男學生死去,對方的「異常」必定會落在她身上。
讓她成為第四隻厲鬼的首要目標。
「我們把那個男學生保護好一點……?」方初提議道。
她覺得溫燃犀很厲害,無論是她自己還是路仁,
在關鍵時刻恐怕都需要依仗一下對方。
這樣看來,能保證對方的安全,是最好的。
不料,路仁和溫燃犀同時開口:「行不通。」
見兩人這麼統一,方初短暫的錯愕後,眉頭微微一皺,也反應過來:
「因為那條「初始規則」?」
溫燃犀點頭,重複了一遍:「一人來時一人,四人走時一人。」
「這條規則放在我們目前已知的副本背景里,大概意思指向的就是——」
「前半句,「產婦」便是「一人」這個整體。」
「後半句,「四人」指的是司機、婦女、長發男、男學生。」
「他們並不是真正獨立存在的「人」,而是「產婦」的四個部分。」
說到最後,溫燃犀喘了口氣才緩緩道:
「所以那個「走」,不是離開這裡的意思。」
「在當下的語境裡,它的含義應該是「構成」。」
方初的眸子慢慢睜大,路仁也嘆了口氣:
「這四個NPC既然是構成「產婦」的一部分,又怎麼可能真正離開呢?」
「最開始那個婦女口中規定的『離開一人』,我推測……」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規定」指的是產檢。」
「「離開一人」指的是最後出生的嬰兒。」
方初面色微變:「可這樣的話,問題不是又繞回來了嗎?」
她抿了抿唇,手下意識按向小腹,
「意思豈不是,我們作為「胎兒」,只能存活一個?」
話音落下,方初就見溫燃犀和路仁同時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