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津星,環樞城。
許陽睜開眼睛,浮空車平穩行駛在半空中。
他把頭靠著車窗,視線看著車外。
無數的高樓直插夜空,霓虹燈光在雲層下匯成了流動的潮水。
環樞城的夜晚總是這樣熱鬧,上城區的燈光也從來不會熄滅。
許陽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十幾天前,他還是一個普通人,跟幾個朋友拼了一頓酒,倒在出租屋的床上昏睡過去。
再睜眼,他便成了這具陌生身體的主人。
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他全部知曉,但他完全想不明白為什么喝了個酒就穿越了。
砰的一聲響。
濃郁的酒香瀰漫開來,將整個車廂都淹沒了。
「這價值十萬遊戲幣的紅珊瑚魔法酒,就是香啊。」
車廂另一側,一個與許陽年紀相仿的青年捧著酒瓶,閉著眼深深嗅了一口。
這人叫羅泰和,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疤痕是他去年闖副本時留下的,襯得他這張原本就生得英氣的臉添了幾分痞氣。
羅家則是環樞城的第二大家族,與許家等幾大家族齊名,共同把持著這座城市。
「給我也來一杯。」
許陽從座位旁邊摸出一個杯子,遞了過去。
「這酒可貴得很。」羅泰和嘴上這麼念叨著,手上卻利落地給許陽滿滿倒上了一杯,半點猶豫都沒有。
許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剎那間,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整個人彷佛都墜入了深海之中。
再然後,連日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羅泰和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樣?」
許陽由衷感嘆道:「好喝,還有股難說的魔力,不會真是從魔法副本里拿出來的吧?」
羅泰和頗為得意:「那是自然,我還特意買了那個副本里酒莊的位置,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塊兒去瞅瞅?」
許陽搖了搖頭,把酒杯放下:「算了,我可不想再躺床上躺大半年了。」
這是遊戲入侵現實的世界,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會被系統判定一個職業,且終生不可更改。
羅泰和的職業是魔法師,下限極低,上限卻高得嚇人,是那種典型的越往後越值錢的職業。
而許陽的職業則是醫療兵,是最沒用的那一檔職業。
上限低,下限也低。
也正因為這個職業,許家沒有往原身身上傾斜過任何資源。
畢竟,培養一個醫療兵,投再多的資源也就那樣。
原身這才經常獨自去副本里做任務,拼命地升級,結果就死在了副本里。
許陽也才借屍還魂,頂替了原身,繼續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羅泰沒有強求,只是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
「可惜了,不過我是一定要去的,那副本里有不少魔法道具,正好適合我。」
許陽雲淡風輕地應了一句:「挺不錯的,加油。」
浮空車接著飛了一段時間。
它開始逐漸降低高度,向著下方一棟中等高度的大樓落去。
許陽看著車窗外。
摩天大樓開始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建築,上面畫著各種顏色的塗鴉。
這裡是環樞城上城區和下城區的交界處。
俗稱緩衝區。
是上城與下城共同需要的灰色地帶。
浮空車停在了大樓中間的陽台上。
許陽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遠處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聲響。
他走到陽台的邊緣,探身往下望去。
底下人潮洶湧,擠擠攘攘地朝著這邊涌動而來。
人群舉著的旗子和標語在夜風裡翻卷,更遠處還夾雜著幾聲槍械爆響,煙霧隱隱約約地騰起。
羅泰和走到許陽身邊,雙手撐在欄杆上,也往下面看去了。
「又是遊行啊,下城區這幾天是越來越熱鬧了。」
許陽看著那些人群,問道:「那些下城區的幫派沒攔嗎?」
羅泰和搖頭:「下城區出了個厲害人物,滅了下城區好幾個幫派,現在除了咱們這五大家族的勢力,就屬那傢伙的勢力最大。」
「這些人都是跟著那傢伙鬧起來的。」
許陽皺了皺眉:「下城區對上城區來說跟螻蟻差不多,那傢伙沖著緩衝帶鬧騰是想幹什麼?」
羅泰和聳了聳肩:「那誰知道呢。」
「可能是李家那邊的鍊金廢料都排到了下城區,也可能是萬家的靈能科技搞得下城區的靈能怪物越來越多。」
「當然,最有可能是熊家漲了保護稅,下城區現在的稅率已經到了六成。」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出來:「總不能是想攻打上城區吧?」
許陽聽完這些,臉上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
遊戲入侵現實之後,城外到處都是副本具象化產生的怪物。
下城區的人想要活著,就只能依靠上城區的保護。
但是,生活在下城區的人,都是職業不行的那種人。
再加上,下城區的人也基本都與上城區的人沒有任何親戚關係。
對上城區而言,下城區就是累贅。
若非東津中樞早有明令,絕不能浪費任何可能誕生高階職業的出生機率,上城區壓根就不會去管下城區的死活。
說白了,上城區目前對下城區的保護,完全是出於命令限制與強者憐憫。
許陽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自己重生在了上城區。
即使職業是最低檔的醫療兵,即使許家不重視他。
他這輩子也能一直混吃等死,比在下城區里掙扎要強得多。
「走了。」
羅泰和轉身往陽台的大門走去。
許陽也跟著走了過去。
「羅少爺,許少爺。」
門口的幾名守衛見到兩人,連忙讓開了位置。
這棟大樓叫夢之花。
是緩衝區最大的酒吧,也是最大的銷贓地。
那些從副本里搶來的、偷來的、截胡來的道具。
不能走明面上的渠道,只能拿到夢之花來售賣。
許陽和羅泰和走了進去。
一個夢之花的經理快步迎了上來。
「羅少爺,許少爺,兩位有需要的東西可以告訴我,我直接拿過來就行。」
許陽安靜地站在原地。
畢竟,他此行是陪著羅泰和來的。
他沒必要開口說些什麼。
羅泰和搖頭:「你拿不過來的,帶我們去拍賣的地方就行了。」
經理聞言,立刻明白了羅泰和此行所為何事。
「那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