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和鄭柯坐著殺手營的浮空車返回了環樞城。
浮空車降落在許家的停車場上。
許陽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鄭柯也跟著下了車。
許陽轉頭看了鄭柯一眼。
「明天過來一趟，我有事讓你去辦。」
鄭柯連忙點頭：「明白。」
許陽轉身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鄭柯站在原地，目送著許陽的背影消失。
然後，他轉身朝著停車場外面走去。
不久後，鄭柯坐在公共浮空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上城區的街道寬闊整潔，兩旁種滿了綠植。
街道上也無比的井然有序。
浮空車穿過了上城區的關卡，進入了緩衝區。
景象一下子就變了。
街道變窄了，樓也變矮了。
牆上的塗鴉越來越多，燈光也越來越暗。
浮空車沒有在緩衝帶停留，徑直駛向了下城區。
又過了一道關卡。
下城區到了。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下城區，那就是擁擠。
街道更窄，樓房更密。
到處都是違章搭建的棚屋，把本就不寬敞的街道擠得只剩下一條窄窄的通道。
下城區是混亂中又有秩序，衝突中又有和平。
所以，在下城區生活的人眼裡，這裡的混亂與衝突不是問題。
問題是這裡永遠比不上上城區。
上城區有乾淨的街道，有永遠不會熄滅的燈光，有安全的保障，有穩定的工作。
而下城區只有破舊的樓房，有隨時可能爆發的幫派火併，有保護稅，有排進地下的鍊金廢料。
除了那些在下城區混得風生水起的幫派分子，普通人都是嚮往上城區的。
鄭柯也是。
他從出生那天起就住在下城區。
他受夠了這裡的擁擠和混亂。
他拼了命地進許家的殺手營，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帶著老婆孩子搬進上城區。
浮空車在一棟十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棟樓是有幫派保護的。
樓下的大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統一背心的男人，腰上都別著槍。
他們是這棟樓的保安，是幫派的人。
鄭柯下了車，朝他們點了點頭。
那兩個人也朝他點了點頭。
鄭柯走了進去，沿著樓梯往上爬。
這屋子是他4年前租下的。
因為他在許家殺手營工作，許家為他交了保護稅，他才能租得起有幫派保護的房子。
鄭柯來到頂樓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啟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裡。
她看著三十歲左右，跟鄭柯年紀差不多。
長相普通，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家居服。
她叫范依，是鄭柯的妻子。
她的職業是清理師，是最差的職業之一。
清理師的技能大多是一個意思：清掃污漬。
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打掃衛生。
這種職業完全沒有任何進副本升級的可能。
所以家裡的經濟來源全靠鄭柯一個人。
「你回來了。」
范依看到鄭柯，臉上的擔憂終於消散了。
鄭柯走進屋裡，關上了門。
屋裡乾淨且井井有條。
這就是范依的技能帶來的好處。
就算住在下城區，她也能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
鄭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今天成了許家人的護衛。」
范依愣住了。
她知道護衛是什麼意思。
殺手營里的人如果被許家人看中，就能成為私人護衛。
成為護衛之後，就可以搬到上城區的許家宿舍去住。
那是許家給護衛安排的住處，在上城區的邊緣地帶。
雖然比不上上城區核心區域，但比下城區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范依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鄭柯點了點頭。
他隱瞞了自己受傷和差點變成怪物的事情。
那些事情說出來只會讓范依擔心，沒有任何好處。
他笑著說：「收拾東西吧，咱們今晚就搬過去。」
范依興高采烈地站起身來。
她快步走進臥室，輕輕搖醒了正在睡覺的女兒。
小姑娘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她。
「媽媽？」
「醒醒，咱們搬家了。」
范依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小姑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范依從被窩裡拉了出來。
一家三口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好收拾的，這裡與下城區的房間差不多，基本沒什麼家俱。
沒多久，他們就裝好了兩個大包。
鄭柯提起那兩個包。
范依抱著女兒，跟著鄭柯走出了房門。
一家三口上了租的浮空車。
浮空車穿過了緩衝帶，進入了上城區。
又飛了一陣，在一棟超級高的大樓前停了下來。
這棟大樓是許家的宿舍樓，專門用來安置護衛和他們的家屬。
鄭柯走到門禁前，把手掌按在了識別區上。
一道藍光掃過。
門禁系統響起了提示音。
「鄭柯，身份確認，歡迎入住。」
大門開啟。
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領著鄭柯一家三口走進了電梯，來到一間房門前，把鑰匙遞給了鄭柯。
鄭柯接過鑰匙，道了一聲謝。
管理員轉身離開了。
鄭柯開啟門。
屋子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兩居室的屋子，還有一個客廳。
牆上的大窗戶正對著上城區的夜景，可以看到遠處高樓上的霓虹燈光。
范依抱著女兒走了進來。
她站在客廳中央，環顧著四周。
小姑娘從她懷裡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新家。
「媽媽，這裡好大呀。」
范依抹了抹眼角，笑著說：「是啊，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
鄭柯把行李放下，走到窗戶前面。
他伸手推開了窗戶。
他低頭往下看。
街道上燈火通明，行人稀少卻悠然自得。
和擁擠逼仄的下城區完全不同。
這就是上城區。
他努力了四年，終於帶著老婆孩子住進了這裡。
雖然住的只是許家給護衛安排的宿舍，離真正的上城區核心還差得遠。
但這已經比下城區強了無數倍。
他的女兒以後不用再害怕停電了。
他的老婆也不用再擔心保護稅了。
鄭柯把心裡的激動壓了下去。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許陽。
如果沒有許陽給他接上那條怪物腿，他現在已經被趕出殺手營了。
別說搬進上城區，連下城區的房子都租不起。
他欠許陽一條命。
當然。
那條腿。
那條讓他實力大增的腿。
也可能會讓他變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