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柯坐著浮空車來到了緩衝區。
他透過車窗,看著那棟名為夢之花的大樓。
這棟樓他聽說過很多次。
在下城區,夢之花是一個傳說。
有人說你是天堂,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買到,什麼都能享受。
也有人說那是地獄,進去的人經常會莫名其妙地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
鄭柯不知道哪一種是真,哪一種是假。
他只知道許陽讓他來這裡查賣家的身份,那他就得來。
浮空車降落在了夢之花的陽台上。
鄭柯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陽台的門口換了一批護衛。
鄭柯朝他們走了過去。
一個護衛見是生面孔,也不是五大家的人,便伸出手攔住了他。
「你來做什麼的?」
鄭柯解釋道:「我是許陽許少爺的護衛,我家少爺讓我過來問一些事情。」
他的語氣沒什麼信心。
畢竟,他不知道許陽的名字在緩衝區好不好使。
那個護衛聽見許陽的名字,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
司南昨天吩咐過他們,如果是許陽自己或者其他人來了,那就直接把人帶到他的辦公室里。
護衛點頭,語氣客氣了不少。
「請跟我來。」
鄭柯稍微愣了一下。
原以為自己得在門口費半天口舌,甚至可能要掏點遊戲幣才能進去。
結果只是報了許陽的名字,對方就直接放行了。
難道許陽並不像傳聞里的那麼不受許家重視?
鄭柯跟著護衛走進大樓。
不愧是緩衝區最大的酒吧。
只是一眼,他便看到了那副價值數千萬遊戲幣的油畫。
那是他從新聞上看見的拍賣品。
作用只有觀賞性。
入口處的大廳還零零散散地站著幾個人,身邊都跟著幾個護衛。
那些人審視著鄭柯。
鄭柯挺直了腰板。
他不想給許陽丟臉。
也不想給自己丟臉。
護衛領著他走進了電梯。
電梯停在了第六層。
兩人在走廊最深處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護衛敲了敲門。
「先生,許少爺的人到了。」
門裡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護衛推開門,對鄭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離開了。
鄭柯做好心理準備,抬腳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比他想像的要簡單樸素得多。
一張寬大的木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星圖,窗邊擺著一盆他不認識的綠色植物。
司南就坐在桌子後面。
鄭柯在來之前打聽過關於司南的資訊。
但打聽來的資訊很少,只知道他是從東津中樞那邊過來的,背景很深,五大家族的人都不敢動他。
司南看著鄭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坐。」
鄭柯在他對面端正地坐了下來。
司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說吧,許少爺讓你來問什麼事?」
鄭柯開口說道:「我家少爺昨天在拍賣會上買了一樣東西,他想知道賣家的身份,想和那個賣家聊一聊。」
司南放下了茶杯,笑著說:「夢之花可不會泄露客人的身份,這是我們這裡最根本的規矩。」
鄭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是來查訊息的,但許陽沒有告訴他拿什麼來換訊息。
是給遊戲幣?
還是給別的什麼?
給多少?
怎麼給?
這些他全都不清楚。
他完全不懂該怎麼交易資訊。
他這一輩子都沒有跟這個層次的人打過交道。
在下城區,訊息都是用拳頭和槍火問出來的,哪有什麼規矩可言。
但在夢之花,他不能動拳頭,也不敢動拳頭。
他只能幹坐著,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只憋出來一句話。
「我家少爺……是真的想和那個賣家聊聊。」
司南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沒有再為難鄭柯,擺了擺手。
「行了,你回去吧。」
鄭柯愣住了。
這就完了?
他什麼都沒問到,就這麼回去?
司南接著說道:「回去告訴許公子,我會去和那位客人聊聊的,如果那位客人願意的話,我也會去上城區和許公子當面談。」
鄭柯眨了眨眼睛。
他沒太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他記住了這句話。
司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了鄭柯身邊。
「走吧,我送你出去。」
鄭柯稀里糊塗地站了起來,稀里糊塗地跟著司南走出了辦公室,又稀里糊塗地走進了電梯。
司南一直把他送到了陽台的出口。
「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司南拍了拍鄭柯的肩膀。
鄭柯點了點頭,稀里糊塗地坐上了回上城區的浮空車。
浮空車升起,朝著上城區的方向飛去。
鄭柯透過車窗,看著越來越遠的夢之花大樓,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來。
他這趟到底算是辦成了,還是沒辦成?
司南站在陽台上,雙手撐著欄杆,看著那輛浮空車逐漸消失。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許陽派了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護衛來,開口就問賣家的身份。
那個護衛連個籌碼都沒帶,連句像樣的交涉都說不出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許陽壓根就沒有指望真的能問出賣家的身份。
夢之花不會主動泄露客戶的資訊。
這是整個環樞城都知道的事情。
許陽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還是派人來問了。
而且派的是這麼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司南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種。
許陽不是來問訊息的。
他是來傳遞一個訊號:我在這裡,我想和那個人搭上線。
至於那個人是誰?
司南心裡一清二楚。
許陽買走了她的怪物斷腿,現在又想和她見面。
那截斷腿肯定有問題。
但具體是什麼問題,司南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許陽這小子比以前圓滑了不少。
以前的許陽總是獨來獨往,基本不跟人打交道。
但現在這個許陽,居然懂得派人來投石問路了。
這倒是個有意思的變化。
司南轉過身,朝著電梯走去。
既然許陽想見溫禾,那他就幫這個忙。
反正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做個中間人而已。
而且,他也想知道,那截怪物斷腿到底有什麼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