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分鐘,越雄國在中場連續傳遞後,阮文輝突然一腳直塞,打蔣太行身後。
越雄國前鋒阮進靈靈巧地插上。
蔣太行轉身明顯慢了,而且上搶時機選擇極其糟糕,被阮進靈一個輕巧的扣球就過掉了!
「過去了!蔣太行被過了!危險!」江立驚叫一聲。
幸好補防過來的楊哲反應快,一個精準的滑鏟,將阮進靈腳下球破壞出邊線。
但這次防守,狼狽至極。
蔣太行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難看,卻沒有和補救的楊哲交流。
反而沖著被過的方向抱怨了一句什麼,像是在怪邊後衛沒保護好。
界外球擲出,越雄國繼續施壓。
球幾次傳遞後,又來到了核心阮文輝腳下。
他在禁區前沿拿球,李歸緊緊貼住。
阮文輝不慌不忙,背身倚住李歸,腳後跟極其隱蔽地一磕!
球從李歸兩腿之間穿了過去。
同時,越雄國的另一名中場阮大海心領神會,快速前插,接到了這個絕妙的「nolookpass」!
「漂亮的配合!阮文輝腳後跟穿襠!阮大海!直面球門了!」
阮大海在點球點附近直接起腳抽射!距離太近,力量十足!
「汪大炮!」
這一次,汪大炮做出了神級撲救。
他幾乎是憑直覺向右側撲出,單掌將球擋了一下。
足球變線後砸在橫樑下沿,彈回小禁區。
一片混亂!雙方球員都沖向第二落點!
蔣太行距離球最近,只要大腳解圍,甚至把球踢出底線,就能化解危機。
然而,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走神,他面對彈來的足球,竟然選擇了一個極其彆扭的試圖用腳弓將球停下來的動作!
結果,球沒停穩,直接停到了對方前鋒范朝海的腳下。
范朝海都愣了一下,隨即笑納大禮,輕鬆推射空門!
「我操!!!」這一次,江立是真的沒忍住,對著麥克風爆了粗口。
雖然立刻消音,但那憤怒和絕望的情緒完全傳遞了出去。
「球……球進了……越雄國1:0領先……」美婷的聲音帶著顫抖和無力,「又是蔣太行!這個停球,簡直是災難!」
「他在想什麼?這種時候怎麼能停球?」
「啊!!!」越雄國主場瞬間沸騰,歡呼聲震耳欲聾。
而龍之國球迷區,則是一片死寂,隨後是更大的罵聲。
「蔣太行!滾下去!」
「內奸!絕對是內奸!」
「汪大炮撲得那麼漂亮,全讓他毀了!」
場上,蔣太行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看著在網窩裡滾動的足球,臉色慘白。
汪大炮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蔣太行方向憤怒地揮舞著拳頭,大聲咆哮:「你特麼停什麼球?大腳啊!眼睛呢?」
其他隊友也紛紛投來難以置信和憤怒的目光。
李超凡遠遠看著,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拼死拼活地回防、逼搶,結果後防線用這種低階到令人髮指的方式送禮?
這特麼還怎麼踢?
「比賽第三十分鐘,越雄國隊憑藉范朝海的補射,1:0領先龍之國隊!這個丟球,百分之九十的責任在蔣太行!」江立痛心疾首。
「龍之國隊的後防線,在需要穩定的時候,再次出現了不應有的、低階的失誤。」
「李超凡在前場好不容易創造了一次機會,轉眼間就被後防線的愚蠢葬送!」
「太憋屈了!看得人太憋屈了!」
「是的。」美婷的聲音也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們不是沒有能力,李超凡的突破和傳球看到了威脅,汪大炮的撲救也很精彩。」
「但總是有人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這樣的比賽,看得人心裡堵得慌!」
重新開球後,龍之國隊計程車氣明顯受到了沉重打擊。
越雄國則越踢越順,小範圍配合打得風生水起,不斷在龍之國禁區前沿製造威脅。
龍之國的傳接球失誤開始增多,進攻更加零散,只能依靠李超凡個人的零星突擊,但往往陷入對方兩到三人的包夾,獨木難支。
第三十五分鐘,李超凡又一次在中場靠個人能力斷球,強行突破兩人後,將球分給邊路插上的韋邊昊。
韋邊昊下底傳中,質量一般,被對方門將鄧穩林輕鬆摘下。
第三十八分鐘,越雄國捲土重來,阮文輝禁區外一腳冷射,被汪大炮撲住。
整個上半場後半段,比賽幾乎成了越雄國的半場攻防演練。
龍之國被壓得喘不過氣,看台上的噓聲(來自主隊)和罵聲(來自客隊)交織。
解說席上,江立和美婷的語調也越來越低沉,充滿了無奈和焦躁。
「這樣踢不行啊,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中場失控,前後脫節,就靠李超凡一個人在前面攪和,後面還時不時給你來個『驚喜』……」
「里皮教練必須在中場做出調整了,否則下半場會更難。」
「嗶!嗶-嗶!」
終於,在越雄國又一次進攻無果後,主裁判吹響了上半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0:1。
龍之國隊帶著一個極其憋屈源於自身低階失誤的丟球,垂頭喪氣地走向球員通道。
看台上,越雄國球迷的歌聲和歡呼無比刺耳。
李超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泥水,胸膛劇烈起伏,不是因為累,更多的是因為那股無處發泄的憤懣。
他看了一眼耷拉著腦袋走在隊伍最後面的蔣太行,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汪大炮,還有一臉茫然的吳三石和其他隊友。
這特麼踢的什麼玩意兒?
怎麼不去吃屎?
更衣室里的氣氛,可想而知。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而下半場,如果不能做出改變,等待龍之國的,可能不僅僅是失利,更是信心的徹底崩塌。
出線,將重新變得遙不可及。
更衣室。
門一關,外面的喧囂被隔絕,但裡面的空氣比河內濕熱的夜晚更加粘稠、更加壓抑,還瀰漫著一股汗臭和失敗的味道。
「啪!」
里皮直接把戰術板摔在了桌子上,聲音不大,但嚇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老帥的臉黑如鍋底,眼神像兩把冰錐,緩緩掃過癱坐在椅子上的球員們。
最後釘在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里的蔣太行身上。
「蔣、太、行!」里皮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他媽上半場在踢什麼?」
蔣太行渾身一抖,抬起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辯解:「教練,我……那個球……」
「那個球?哪個球?」里皮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蔣太行臉上,「是那個被人像過木樁一樣抹過去的球?」
「還是那個在禁區裡面對對方前鋒,選擇把球停給對方的他媽的我奶奶都不會犯的錯誤的球?」
「我……」蔣太行被懟得啞口無言,面如死灰。
「你的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還是昨晚的酒精還沒醒?」
「這是世界盃預選賽!不是你們小區遛彎!你一個失誤,全隊四十五分鐘的努力全白費!你知不知道?」里皮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極。
他不再看蔣太行,又轉向耷拉著腦袋的吳三石:「還有你!吳三石!李超凡拼了命給你餵到嘴邊的餅,你他媽用腳後跟都能碰進去的球,你給我蹭成了回傳?你夢遊呢?」
「前鋒的嗅覺呢?射門的欲望呢?被狗吃了?」
吳三石低著頭,一聲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