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如同狂風暴雨，追隨著李超凡的身影。
混合採訪區的記者早已伸長脖子，長槍短炮對準了通道出口。
好不容易從隊友們的「魔爪」和瘋狂的慶祝中掙脫，李超凡感覺身體像被抽空，卻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填充著。
汗水、草屑、泥土混合在一起，球衣濕透緊貼皮膚，頭髮一縷縷粘在額前。
模樣堪稱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超凡！這邊！」領隊招呼他，示意需要去接受採訪。這是慣例，更是他今夜無法推脫的責任。
李超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因為激動和脫力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平復下來，跟著工作人員走向那片喧囂的混合採訪區。
剛走近，各種語言的呼喊、提問就如潮水般湧來，刺眼的閃光燈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國內主流媒體、中亞足球媒體、甚至有幾家歐聯邦面孔的記者，都擠在前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龍之國電視台標誌前的一位女記者。
她個子很高，即使在一群記者中也顯得出挑，目測有一米七五以上。
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流暢的身體線條。
裙子下擺剛到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筆直修長、在球場燈光下白得晃眼的小腿，腳上是一雙簡約的黑色高跟鞋。
一頭栗色的長髮在腦後利落地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線。
妝容精緻，但不過分濃艷，眉眼間透著幹練和一股子說不出的靈動。
此刻，她正手持話筒，面帶得體的微笑，目光越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李超凡身上。
正是龍之國體育頻道的當家花旦之一，以專業、敏捷和靚麗外形著稱的美女記者——蘇晚晴。
「李超凡選手，恭喜你們獲得了一場偉大的勝利，首先請對國內的球迷們說幾句吧！」蘇晚晴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清脆悅耳，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李超凡走到指定位置，面對鏡頭，還有些不適應這種聚焦。
他下意識想抬手擦汗，又覺得不太合適，只好僵硬地站定。
清了清因為嘶吼和脫水而有些沙啞的嗓子：「謝謝，謝謝大家。這場勝利，是全隊上下一起拼下來的，非常不容易。」
「也謝謝所有支援我們的球迷，在客場聽到大家的加油聲，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動力。」
回答中規中矩，甚至有點官方，但配合他此刻汗流浹背、眼神卻真誠的模樣，反而顯得樸實可信。
蘇晚晴美眸流轉，接著問道：「你個人今天完成了不可思議的帽子戲法，尤其是最後那記超遠距離的世界波，現在感覺如何？當時是怎麼想的？」
提到那個進球，李超凡眼底的光芒更盛了一些，但語氣依舊保持著克制：「感覺很奇妙。最後真的沒想太多，就是覺得有機會，體力也還能支撐一腳，就打了。」
「能進很幸運。主要還是隊友創造的機會，吳承希的拼搶，楊哲之前的解圍，都是基礎。」
他沒有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反而再次強調團隊。
這倒不是李超凡虛偽，而是他真心覺得，沒有隊友的牽扯和拼搶，他一個人再能跑，也製造不出那些機會。
當然，最後那腳射門，確實是他個人能力的極致體現。
「兩次落後，兩次扳平，再到反超，球隊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你覺得是什麼支撐著球隊，尤其是在這樣困難的客場？」蘇晚晴的問題很專業，引導著話題。
「信念。」李超凡回答得很快，也很堅定，「里皮教練一直告訴我們，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
「我們也知道這場比賽，這兩場比賽，對出線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不想留下遺憾，所以拼了。」他揮了揮拳頭，動作簡單，卻充滿了力量感。
蘇晚晴點點頭，笑容更深了些，顯然對李超凡的回答很滿意。
不居功，沉穩，有鬥志，還長得不賴。
這簡直是媒體最喜歡的球員型別。
「最後一個問題。」蘇晚晴看了一眼手中的提示卡，又抬眼看向李超凡，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欣賞。
「這是你第一次在國家隊正式比賽首發，就交出瞭如此完美的答卷。」
「接下來對陣瀛花國的關鍵戰，你和球隊的目標是什麼？」
「贏。」李超凡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隨即補充道，「全力以赴，爭取勝利。」
「一場一場拼，不留遺憾。」
言簡意賅，目標明確。
「好的，謝謝李超凡接受我們的採訪！再次恭喜你和龍之國隊！期待你們下一場更精彩的表現！」蘇晚晴結束了採訪，對著鏡頭做了總結。
採訪結束，其他媒體的記者還想湧上來提問，但被工作人員禮貌地攔住了。
李超凡對蘇晚晴和其他記者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蘇晚晴趁著工作人員稍微鬆懈、其他記者注意力轉移的瞬間，上前半步，動作極其自然地將手中的採訪提綱本和筆遞向李超凡，
臉上依舊是職業化的微笑：「超凡，能幫我簽個名嗎？我有個小侄子是你們的狂熱球迷。」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李超凡沒有多想，接過筆，在本子上快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跡有些潦草，但力透紙背。
「謝謝。」蘇晚晴接過本子。
在兩人手指交錯的剎那，李超凡感覺到，有個小小的硬硬的摺疊成很小方塊的東西，被塞進了他的手心。
李超凡一愣，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卻已經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可挑剔的公眾笑容。
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飛快地極其靈動地朝他眨了一下。
然後轉身，踩著高跟鞋，邁著那雙引人注目的大長腿，優雅而利落地走向了下一個採訪目標——正被圍住的隊長汪大炮。
李超凡站在原地，手心裡那個小紙塊像是有溫度一樣，微微發燙。
他下意識握緊拳頭，心臟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
李超凡當然不傻，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
聯絡方式。
這位無數龍之國男球迷心目中的女神級記者，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這種方式，偷偷塞給了他自己的聯絡方式？
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有點懵，有點意外，還有一絲屬於年輕男人被如此出色的異性主動示好時，難以避免的虛榮和竊喜。
這可是蘇晚晴！
電視上光芒四射、訪談過無數體壇大腕的蘇晚晴！
李超凡迅速將握著紙條的手插進短褲口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走向更衣室方向。
一路上，還有球迷隔著欄杆大喊他的名字索要簽名合影，他儘量配合，但心思卻有些飄忽。
回到更衣室，裡面的狂歡還在繼續，香檳已經開啟，泡沫飛濺。
李超凡被隊友們又拉去鬧了一陣，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他溜進浴室隔間，開啟淋浴，讓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的身體。
在水聲的掩蓋下，李超凡攤開手心，那張被汗水微微浸濕的小紙條展開。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跡，是一個電話號碼，還有一個簡潔的署名：蘇晚晴。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李超凡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開啟水龍頭旁邊的儲物小格，將紙條小心地放了進去。
他沒有立刻存進手機，也沒有隨手扔掉。
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帶著香氣的秘密，闖入了原本只有足球、訓練、系統、勝負的枯燥世界。
沖完澡，換上乾淨的便服，坐在回酒店的大巴上。
車窗外的河內夜景飛速後退，霓虹閃爍。
隊友們大多累得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或低聲交談。
李超凡靠在窗邊，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出名了。
真的出名了。
帽子戲法，絕殺，帶隊逆轉……明天，不，恐怕現在，他的名字和那記世界波，就已經刷遍了國內所有的體育媒體和社交網路。
李超凡能想像那種鋪天蓋地的讚譽，也能預見到隨之而來的更大的關注和壓力。
蘇晚晴的紙條，或許只是這種「出名」帶來的一個最直觀、也最香艷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