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凡一旦投入到訓練中，就會進入一種近乎忘我的狀態。
外界的聲音和目光，甚至是那兩道格外灼熱的視線，都會被自動過濾掉一部分，只剩下身體與器械、與足球、與極限的對抗。
他完全按照自己制定的、堪稱變態的訓練計劃進行。
蘇晚晴和孟曉曉從最初的興致勃勃、小聲議論，到漸漸安靜下來，再到最後，只剩下掩飾不住的震撼和沉默。
她們親眼看著李超凡完成了一組又一組讓人頭皮發麻的訓練量：
引體向上，不是十個二十個，而是標準的三組，每組十五個，做完手臂肌肉賁張，青筋隱現。
槓鈴深蹲，那槓鈴片加得讓旁邊幾個成年隊員都直咧嘴，李超凡卻面不改色地蹲下、站起，每一次都蹲到大腿與地面平行，穩定而有力。
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脖頸、胸口流下，訓練服的前胸後背徹底濕透，緊緊貼在結實的肌肉上，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爆發力訓練，在標誌碟間進行超高頻率的折返衝刺，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然後接一個三十米全速跑，最後銜接一腳禁區線上的爆射！
砰！足球砸在橫樑下沿彈進球網，整個球門都在晃動。
這一套下來，李超凡彎著腰，雙手撐膝，胸膛像風箱一樣起伏，汗水大顆大顆砸在草皮上。
但他只是喘了幾口粗氣，抹了把臉，又走回起點，準備再來。
核心力量，各種變式的平板支撐、卷腹、俄羅斯轉體……腹肌塊壘分明，隨著動作收縮舒展，在濕透的緊身訓練服下清晰可見，每一寸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孟曉曉早就忘了畫素描，雙手捧著臉，大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
每一次李超凡完成一組艱難的訓練，她都會小聲地、帶著由衷的讚嘆說一句：「加油……好厲害……」
聲音軟軟的，滿滿的崇拜。
看到李超凡累得大口喘氣，她會下意識地抓緊自己的衣角，好像能感受到那份艱辛；看到他一腳轟出勢大力沉的射門，她會輕輕「哇」一聲，眼睛亮得像星星。
蘇晚晴則舉著相機，但拍攝的間隔越來越長。
她看著李超凡的眼神，也從最初的玩味和欣賞，漸漸多了幾分複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
這種純粹的近乎自虐的拼搏，這種對自身極限的殘酷壓榨，所展現出的強大意志力和男性荷爾蒙，對她這種見慣風浪、追求刺激的女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比任何甜言蜜語或者奢華享受都更能衝擊她的心防。
「曉曉。」蘇晚晴忽然放下相機，湊到孟曉曉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意味，「看歸看，崇拜歸崇拜。」
「不過……這個李超凡，可是姐姐我先看上的哦。小丫頭，不許打歪主意。」
孟曉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慌忙擺手，結結巴巴地解釋：「晚晴姐你說什麼呢！我、我就是覺得他訓練好認真，好厲害……我沒有……」
「沒有就好。」蘇晚晴笑著捏了捏她紅透的臉蛋，眼神卻瞥向場中的李超凡，帶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就在這時，健身房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喧譁。
以蔣太行為首，跟著朱池和另外兩三個平時與他混在一起、今天也沒安排加練的隊員，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們大概是剛在別處偷懶完，或者單純是來健身房溜達。
一進門，蔣太行幾人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風格迥異卻同樣吸睛的蘇晚晴和孟曉曉，眼睛頓時直了。
再一看場中那個光著膀子（太熱脫了濕透的上衣）、渾身蒸騰著熱氣、肌肉線條如刀削斧劈般清晰的李超凡。
以及散落一地的槓鈴片和旁邊記錄板上那驚人的訓練量。
蔣太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嫉妒和不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陣仗。」蔣太行陰陽怪氣的聲音在空曠的健身房裡格外刺耳，「原來是咱們的李大球星在這兒開個人表演秀呢？還帶了倆這麼專業的觀眾？」
「可以啊超凡，訓練都不忘擺拍，這是準備出道當健身網紅了？」
他旁邊一個隊員也跟著嗤笑：「就是，練給誰看呢？這麼拼命，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天就踢世界盃決賽了呢。平時訓練也沒見這麼『積極』啊。」
朱池沒說話，但眼神里的譏諷也很明顯。
李超凡剛完成一組極限波比跳接衝刺，正撐著膝蓋喘氣，汗水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他連頭都沒抬，懶得搭理這群蒼蠅。
李超凡現在眼裡只有訓練，只有變強，只有幾天後的生死戰。
跟這些人浪費口舌，純屬多餘。
他拿起地上的水壺，仰頭灌了幾大口，喉結滾動。
然後走到一邊，準備開始下一組拉伸。
見李超凡完全無視他們，蔣太行覺得面子上更掛不住了，尤其是在兩個極品美女面前。
他提高嗓門：「怎麼著？李大球星現在架子這麼大？隊友跟你說話都當沒聽見？」
「真以為進了兩個球，就了不起了？訓練裝裝樣子，騙騙外行小姑娘還行，咱們誰不知道誰啊？」
「你胡說！」一個清脆帶著怒意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蔣太行的嘲諷。
眾人一愣，循聲望去。
只見剛才那個穿著粉色衛衣、看起來甜美怯生生的女孩孟曉曉，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站了起來，小臉因為氣憤而漲紅。
一雙大眼睛瞪著蔣太行，聲音雖然還是軟糯，卻帶著明顯的反駁：「李超凡才沒有裝樣子！」
「我們看了好久，他每一個訓練都特別認真，特別辛苦！流的汗比你們加起來都多！你們憑什麼這麼說他！」
蘇晚晴也慢條斯理地放下相機，站起身，臉上依舊帶著笑，但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
她邁著那雙被瑜伽褲包裹的修長雙腿，走到孟曉曉身邊，目光平靜地看向蔣太行幾人，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和嘲諷：
「幾位運動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應該是訓練時間吧？」
「李超凡選手在這裡進行合規的高強度的個人加練，為幾天後的關鍵比賽做準備。這似乎，沒什麼值得指摘的地方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蔣太行幾人松垮的訓練服和乾淨的臉（沒什麼汗水），語氣更淡了：「倒是幾位，看起來倒是挺清閒。有時間在這裡對努力訓練的隊友冷嘲熱諷，不如也去跑幾圈，出出汗？」
「畢竟，附加賽，靠的可是場上所有人的表現，不是嘴皮子。」
這話說得客氣，但打臉打得啪啪響。直接點出他們訓練不努力，只會嚼舌根。
蔣太行幾人被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們認出蘇晚晴是那個有名的美女記者，不敢太過造次。
但被當眾尤其是當著兩個美女的面這麼下面子，更是惱羞成怒。
「你……我們隊裡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蔣太行梗著脖子道。
「我是記者，記錄和觀察球隊訓練，是我的工作。」蘇晚晴寸步不讓，氣場全開，「而且，我只是說了我看到的事實。」
「努力訓練的人，不該被嘲笑。對吧，李超凡選手？」
她最後看向李超凡，眼神帶著支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撩撥？
李超凡這時已經做完了一組拉伸，直起身。
汗濕的頭髮貼在額前，赤裸的上身肌肉賁張，還掛著晶亮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充滿了原始的男性力量感。
他看了一眼氣得夠嗆的蔣太行幾人，又看了看擋在他身前，像兩隻護犢小母雞似的蘇晚晴和孟曉曉（雖然一個霸氣一個軟萌），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異樣的感覺。
李超凡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套上乾淨的訓練T恤。
這才淡淡開口，聲音因為疲憊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訓練做完了，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說完，他對蘇晚晴和孟曉曉點了點頭，算是感謝她們出言維護，然後拎起自己的包和水壺，徑直從蔣太行幾人身邊走過，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離開了健身房。
留下蔣太行幾人尷尬地站在原地，面對蘇晚晴略帶譏誚的目光和孟曉曉氣鼓鼓的瞪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而蘇晚晴看著李超凡離去的、挺拔而充滿力量的背影，眼中興趣更濃。
這個李超凡，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僅球踢得好，訓練拼，面對挑釁也沉得住氣，有種遠超年齡的沉穩和霸氣。
孟曉曉則看著李超凡消失的門口，小手捂著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心裡小鹿亂撞。
「他剛才看我了……還對我點頭了……」她暈乎乎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