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
當陸清玄回到馬車內,聽到納威爾那一聲「大人」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對方隔著一層很厚的壁障。
「納威爾,你這樣喊我倒是有些不習慣。」
今天是前往霜月伯爵領的第八天,陸清玄總算是看見了副本里介紹的強盜。
他們沒有太大的能耐,被陸清玄做出來的實驗品殺死了。
他往煤氣罐上面貼了一道威神符法符紙和十道鎖煞符法符紙,效果出乎意料得不錯。
這十道鎖煞符法符紙幾乎徹底鎖死了煤氣罐爆炸帶來的傷害,讓這些強盜全部吃滿,又不至於傷到商隊的人。
只是,這一次實驗把所有的符法符紙都用光了。
「這群吸血鬼真是有夠糟心的。」
陸清玄看著馬車裡面的羽毛筆,又想起了第一天找商隊管事借羊皮紙和羽毛筆的事情。
誰知道這個管事表面尊稱了他一句「法師大人」,然後立馬說商隊也沒有多少的羊皮紙和羽毛筆。
借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買。
陸清玄就問了問價格,他記得自己的僱傭費還有350枚賽爾銀幣,用這筆錢買的話也差不多相當於白嫖,反正也帶不出去。
然後這位管事說出了價格,
「一支製作精良的羽毛筆10枚賽爾銀幣,一瓶帶有花香的墨水30枚賽爾銀幣,雪白細膩的羊皮紙一張要5枚賽爾銀幣,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還可以在馬車內提供桌子,需要100枚賽爾銀幣。」
陸清玄也沒有多說什麼,他甚至懶得去找納威爾核實了一下本地物價,很顯然對方刻意提了一個高價。
等到他要的東西到手時,差不多剛好花掉了350枚賽爾銀幣。
「還行吧,反正這些銀幣也沒有其他能用上的地方。」
陸清玄就這樣開始繪製符法符紙,期間多張羊皮紙因為馬車不穩的緣故而損壞,最後的成品也就他剛才實驗的那幾張,已經徹底用完了。
威神符法比他想像的難畫,反倒是鎖煞符法很簡單。
他就每天畫一下符,然後跟納威爾和米洛交流一下法術經驗。
雖然他的法力和本地的法力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能使用出對方的法術,但在一些法力運轉的思路上是相通的。
這讓陸清玄從納威爾和米洛的身上學到了許多節省法力和提高法力效率的小技巧,讓他對於本地施法者的抱團精神有了更多的認識。
有一說一,他們這些施法者是真的抱團,碰見新人都會毫無保留地傳授經驗和心得。
而納威爾和米洛則是差不多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陸清玄是個新手,一個不知名學院派的新手法師。
不然的話,他的施法經驗怎麼會這麼薄弱,反倒是理論格外紮實。
但在今天,這個想法被徹底打破了。
什麼嘛,搞了半天原來是沒和底層接觸過的高級法師。
(這就不奇怪了,我說怎麼這麼矛盾。)
「陸大人,你就別為難我們了。」
納威爾露出了一絲苦笑,就算是陸清玄平易近人,但他的實力擺在這裡。
作為一個高度抱團的組織,施法者反而更要維持等級關係,這是抱團能維繫的重要因素。
「那行吧,有事叫我,我繼續畫符了。」
陸清玄看向了馬車上的小桌子,上面還有一張畫失誤的符法符紙。
他本來正好好地畫著威神符法,結果商隊的馬車突然來了個急剎,讓他手一滑就失敗了。
於是陸清玄跑出去看了一眼,發現是有強盜攔路就出手打死了。
至於殺人這種事情?
在看見幾個商隊的人被亂箭射死後,他就不在意了。
強盜能過來殺商隊的人,他反過來殺死強盜,也是合情合理的,唯一會被譴責的也只是手段過於殘暴。
陸清玄抽開畫錯的羊皮紙,將一張完好的羊皮紙鋪在桌子上,繼續畫下一張威神符法。
然而就在他剛下筆的時候,一個慌亂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胡亂的磕頭聲。
「大人!我該死啊!我該死啊!」
陸清玄停下筆,看著又畫錯的威神符法,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你再這樣不分場合、不長眼睛地給我瞎鬧,那你真得死了。」
人在紅溫的時候,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
本來今天狀態正好,陸清玄想趁著這個手感熟練一下威神符法的畫法。
結果先是碰見強盜,商隊一個急剎打斷了他的思路。
等他處理完強盜的事情,重新收拾了一下情緒想繼續維持手感,又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的……
「原來是你啊。」
陸清玄終於想起了面前的這人是誰,這樣肥胖矮小的身軀,這麼光鮮亮麗的衣服,可不就是虛假記憶里的那個科林·阿徹爾。
他感慨了一下,然而這句感慨落到科林的身上就變成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科林是真的快被嚇尿了,他是真沒想過自己商隊的管事居然這麼大膽,敢用高出市場數十倍的價格讓陸清玄買下那些東西。
他身形顫抖,想要替自己解釋幾句,但什麼話語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力地跪倒在陸清玄的身前。
納威爾將臉撇到了一旁,他對於這個商隊的勾當多少有些了解,也懶得理會。
至於米洛也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他只想賺點封口費,不至於冒著生命危險替科林做什麼辯解。
在死一樣的寂靜中,陸清玄也沒有什麼心情畫符了。
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揉了揉手腕。
「我個人還是比較注重契約,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麻煩你早點離開。等到了霜月伯爵領,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陸清玄覺得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他殺死了和商隊有勾當的強盜,讓商隊暗地裡的謀劃徹底失敗了。
到了霜月伯爵領,他的副本任務也可以結算了。
他完成了自己說過的話,讓這個商隊的主事腸子都悔青了。
至於進一步的懲罰?陸清玄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不舒服就要殺人全家的大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