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老霜山里走去，一股寒意瀰漫開來。
燕天行看了一眼天空中高懸的烈日，正值七八月份，是一年中最熱的一段時間。
雖說在山林中，越是往高處走去越是寒冷，但這種刺骨的寒意也是不應該的。
燕天行思索了一番，猜測這大概是陸清玄所說的白虺在作怪。
陸清玄走在燕天行的身後，跟著他踩踏過的痕跡走著。
老霜山有巨虎攔路，就連後天武者都無法應付，何況尋常山民。
沒有山民開路，這老霜山的裡面也沒有可供人行走的路。
燕天行行走江湖多年，他雖然不知道這寒潭在何處，但那些江湖經驗卻能讓他在山野之中行走無礙。
在接觸到寒意後，他便調轉了方向，朝著寒意的深處走去。
手中的燭明破開糾纏在一塊的樹枝、藤蔓，身上也覆著一層淺薄真氣躲避毒蟲攀附。
有他在前面開路，陸清玄倒是好走些。
畢竟陸清玄不是古人，也沒有野外探險的經驗。
讓他一個人走在深山之中，不說會不會迷路，就是連往哪處好走他都不知曉。
這就是有燕天行在的第二個好處了。
他暗自感慨著，又跟著燕天行走了一段路，越過道道高低不平的土坎，來到了一處地勢相對平坦的地方。
到了這裡時，山林中瀰漫開水汽，水汽帶著低溫，沾在衣物上能很快帶走人體內的熱氣。
燕天行哈了口氣，看著如同箭矢般射出去的白霧，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這寒潭還沒靠近就足以將人凍傷，那白虺還在寒潭周圍，恐怕不是一般的異類。」
蛇畏寒，冬天便要蟄伏，待到春日才肯動彈。
而這頭白虺卻能在寒潭附近棲息，自然是不懼嚴寒，與蛇之習性相反。
這種特立獨行，說明了此物的怪異，而更重要的是它讓江湖經驗丟失了作用。
就好比一怪人天生心臟靠右，那對付尋常人的刺穿心臟之法就不奏效，反而會被反戈一擊，害了自己性命。
沒有經驗，對戰的時候根本不知該如何防範。
若是敵人弱小還好，但哪怕是略占上風，一時不察被對方的撒手鐧來一下，也會形勢急轉直下。
燕天行將手中的寶劍又握緊了幾分，看了一眼身後的陸清玄，朝著眼前淡薄的白霧走去。
深入了一些，終於看到了那口寒潭。
不大，一側靠著岩石，其餘三邊都接著山林。
陸清玄走過去打量了一下，因為被薄霧籠罩的緣故，看得不甚清晰。
水泛著一層幽藍，一眼見不著底。
白虺倒是沒有瞧見，不過或許正在寒潭中蟄伏。
陸清玄從背包中取出一個煤氣罐，朝著上面書寫了一個借風符法就往寒潭上面丟去。
「我們走遠些，躲在山林後面。」
煤氣罐因為借風符法的緣故，丟到寒潭裡的時候沒有沉底，反而飄在寒潭上面。
陸清玄和燕天行拉遠了些，把大半身軀躲藏在樹林後面。
他捏著引火符籙，想了想又吩咐了燕天行幾句。
「做好準備，它出水之後恐怕會覺察到我們的所在。」
蛇有熱成像，雖然這是武俠世界的怪蛇，不過陸清玄不打算賭白虺不會發覺他們的存在。
在這片濕冷的山林之中，他們兩人還是太過於顯眼。
「我省得。」
燕天行點了點頭，做好了催發真氣的準備。
而陸清玄也不多說什麼，立即催發了那飄在寒潭水面上的煤氣罐。
爆炸聲響起，因為水面的影響而略顯悶沉，威力也削減了許多。
但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還是不帶任何停留地順著水體擴散，直到這寒潭中的每個角落都能感知到。
在這幽藍的寒潭之下，一條巨蟒猛然睜開了自己深紅色的豎瞳。
然後，它盤起腦袋，龐大的身軀陡然發力朝著水面上衝去。
速度極其之快，幾乎是在十幾秒之間就將猙獰的腦袋探出了水面，而後是大半個蛇軀。
陸清玄和燕天行距離寒潭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但這頭白虺的模樣依舊能在薄霧中看得清清楚楚。
粗略地估算一下，先前碰上的那頭巨虎，這頭白虺恐怕都能一口吞下。
燕天行光是看了一眼這白虺，就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應付不了的。
他眼神不錯，一眼就瞥見了巨蟒頭顱上鼓起來的兩個包——這是要成蛟化龍的天地異數啊。
莫說他一個先天武者，恐怕是上萬人的大軍都奈何不了此物。
「打不過。」
陸清玄也是不由得搖了搖頭，他看的是白虺的鱗片。
這些鱗片厚實且寬大，閃爍著銀白色的光澤。
在寒潭之中，煤氣罐的威力因為水汽的緣故要被削減大半。
而就算是不削減，陸清玄也不知曉塞多少威神符法在煤氣罐上才能破開它的鱗片。
要是一次沒成，這頭白虺躲進了水體之下，煤氣罐就很難再立功。
此外，這頭畜生還懂得運用真氣，如果用真氣護體，那防禦力不知道又要高出多少。
逼出寒潭，煤氣罐靠量倒也不是不能打。
真氣會有用完的一刻，而血肉之軀總有承受不住的時候。
但若是讓這白虺躲在了寒潭裡面，那可有得麻煩了。
這寒潭若有與之相連的地下暗河，這白虺便可趁機跑路。
話雖如此，他也沒放棄希望，打算觀望這白虺有什麼弱點。
但眼下的話，還是逃跑要緊。
「嘶——！」
白虺吐著信子，一雙燈泡大小的眸子猛然探向了陸清玄和燕天行躲藏的所在。
「跑！」
陸清玄沒有猶豫，立刻抓起身前的口哨，在瞬息間喚出一頭凜冬巨狼。
這凜冬巨狼只能維持半個小時存在，是以陸清玄在進山時沒有將它作為代步，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候使用。
而如今，正是關鍵時候。
「燕大俠，速速上來！」
燕天行也顧不得驚訝這突然現身的巨狼，慌忙上去。
不等他坐穩，巨狼也感覺到了背後冰冷的殺意，當即邁開四爪在山林中奔襲。
它身形矯健，在瞬息之間穿越寒潭所在的濕冷山林，從高坎處一躍而下。
而白虺也並不慢，因為身形龐大，竟是直接撞爛樹木強行開路，一路橫衝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