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鋒撕裂空氣,裹挾著恨不得要將王塵劈成兩半的態勢,兇猛襲來。
王塵早有預料,側身躲閃,正想沉肩而撞,不曾想那迅捷的戰斧由劈砍轉為橫掃,攔腰揮來。
這般行雲流水的變化,出手者怕不是一位老練武道家?
王塵暗自咂舌,腳尖一踏,趕忙後撤,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斧鋒兩次落空,門外出手之人不由發出一聲驚疑,旋即便是興奮笑聲:
「這都能躲開?有意思,再來!」
王塵抬眸望去,不由怔了一下:
「偵緝局?但你怎麼是個機械師?!」
工坊大門凹裂破爛,裂縫門外之人,披著一身黑白相間警衛服裝,雙肩印有銀輝骷髏徽章,那是暗鴉港偵緝局的標誌。
在暗鴉港區域內,只要披上這一身皮,走在路上旁人都得敬你三分,其餘七分皆是驚懼。
沃克笑呵呵地把玩著手中的戰斧,壯碩的軀體表面泛著金屬光澤,兩個眼眶內的機械義眼聚焦收縮,亮起猩紅之光。
機械師,械裝分支,這是已經順利渡過第一次進階的超凡者。
按理來說,像王塵目前見習機械師這種小資歷,得稱呼對方一聲前輩才對。
而那位『前輩』顯然也有言傳身教的意向,只是教導的方向稍微有些歪向武道領域罷了。
械裝分支,見習機械師進階後的分支選擇之一,這一分支的機械師主要偏向於義體化改造,主打一個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越往上進階,便可選擇兩個異格分支路徑,偏向於輕量化的幽影械衛,以及重裝化的重鎧殖衛。
王塵回顧著腦內的職業資料,不過眼下對方顯然沒興趣跟自己探討機械理論,械裝戰士沃克掄起戰斧,再次襲來。
「機械師還是別太沉浸於近戰為好。」
王塵咧嘴一笑,探手抄起一旁的天樞突擊步槍:
「因為真理掌握在我的手中!」
「你高興得太早了!」
沃克輕笑,機械義眼中信息流涌動,目標鎖定,天樞突擊步槍。
機械入侵·槍械故障!
王塵扣動扳機,然而手中的天樞突擊步槍電火花濺躍,被動罷工。
這是黑客流入侵手段,槍械故障,只需一個指令,便可讓對方手中的槍械變成一把廢鐵。
真理已不再生效!
王塵嘖了一聲,眉頭緊擰,抄起一把的扳手,打算與眼前這位械裝戰士探討關於近戰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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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機械師心中,都有著一顆武道的心!
然而這場探討會並未能如願爆發,一股清爽的能量流悄然拂過,好似滑過了現場每一個人光滑無比的大腦皮層。
「就此收手,沃克,後退!」
嗓音不大,但卻平穩雄渾,亦還帶著一股難以抗拒的命令感。
沃克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攤手一笑:
「頭兒,何必這麼緊張,我又不是沒有禮貌敲門。」
禮貌敲門,然後趁著對方開門先來上一斧頭麼?
偵緝局的大招呼方式還挺別致呢。
沃克瞥了一眼王塵,似是有些遺憾未能進行激情的肉搏,旋即便扛著戰斧彎腰走出了凹裂的鐵門。
門外的一眾偵緝局警員紛紛朝著王塵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憐憫眼神,旋即朝著一旁的血色玫瑰酒吧聚攏而去。
正如蘇娜所預料的一般,偵緝局的人果然聞著味找上門來了。
王塵走出工坊,透過血色玫瑰酒吧的透明玻璃,得以窺見內部的狀況。
偵緝局的人手不算少,粗略掃一眼起碼有上百人,血色玫瑰酒吧從來就沒這麼熱鬧過。
而酒吧內部,一位身姿挺拔,披著黑銀軍裝的俊朗男子,正端詳著前台放置的機兵模型,由衷地發出讚嘆:
「蘇娜小姐,這件造物真是精美,想必你肯定付出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吧?」
酒吧前台,蘇娜面無表情地擦拭著杯子:
「當然,當時花費了我一個月的心思呢。」
「倒是沈念處長您事務繁多,今晚怎麼有空光顧外城區的一介小酒吧,莫非是喝慣了核心城區的精美酒品,想來外地找點不一樣的刺激?」
沈念輕笑:
「抱歉呢,我的部下裝了太多義體,腦子這裡呢,出了點小問題……」
血色酒吧外,王塵發出一聲驚疑。
他認出了沈念,核心城區赫赫有名的偵緝局處長,超凡職業體系中相對罕見的靈念師,那是一種專精精神攻勢的職業。
不同於黑鴉幫領袖那種半吊子,現場無論是那位靈念師沈念,還是剛才那位械裝分支的沃克,皆是進階過的超凡者。
哪怕未曾交手,那位沈念舉手抬足間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與窒息感都比沃克要強大許多。
毋庸置疑,那傢伙已是開啟了超凡位階,可以得到額外的氣力加持!
只不過...
差距並沒有大到打不過的程度呢。
王塵興奮地舔食著嘴唇,他的實力亦是提升不少,眼前這群偵緝局警員,簡直就是一個個行走的超級經驗包!
酒吧內,交談仍在繼續。
沈念語氣平淡:
「我謹代表偵緝局,詢問蘇娜小姐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昨夜十一點,蘇娜小姐與那位機修工曾去過一趟東城區,你們幹了什麼?」
王塵連個名字都不配有麼?!
蘇娜雙臂環胸:
「散步。」
「你們是開著車去的。」
「那就兜風咯。」
「兜風?順帶屠戮了兩百餘黑鴉幫匪徒?」
蘇娜小手托腮:
「飯後運動消消食很奇怪麼?」
沈念笑了兩聲:
「或許不夜聖都是更適合你們大展身手的舞台。」
「第二個問題,這家血色玫瑰酒吧是你的麼?」
蘇娜滿臉認真:
「我希望是屬於我的,我超愛這個地方的。」
「是麼?昨日血色玫瑰的店長涉嫌慫恿十幾位匪徒,向核心城區的銀行發起搶劫行動,途中造成了多處城區破壞...」
沈念說到此處,忍不住抬眸瞥了眼蘇娜:
「這是欠債帳目清單。」
「哎喲,我這眼睛有點疼,見不得這些東西。」
蘇娜搖頭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她習慣不了這種麻煩東西:
「轉念一想,其實我對這家酒吧也沒這麼迷戀。」
沈念雙肘搭在前台,微微前傾:
「但你終究是血色玫瑰酒吧的一員,你脫不得干係!」
蘇娜滿臉迫真:
「但我可以離職啊!」
門外的王塵都差點沒繃住。
沈念沒有理會蘇娜的歪理,帳單甩在前台,語氣逐漸變得冷冽起來:
「你們逃不掉的,暗鴉港歸屬於不夜聖都所管,賴帳者,無論你們逃到天涯海角,我們都有辦法把你們抓回來。」
蘇娜瞄了眼帳單,嘴角抽搐,有點想問候沈念的母親。
這帳單數目,對方是想要整座血色玫瑰酒吧連同自己與王塵所有的存款?!
對方甚至都不願稱呼王塵的名字,而是給予一個機修工的低劣稱呼!
「如果我拒絕呢?」
蘇娜冷眸回視,白淨肌膚上,氣血隱隱升騰。
沈念不語,只是指尖一彈,遠處的機兵模型應聲崩裂,碎屑濺落得滿屋皆是,現場不少機兵愛好者為之嘆息。
眾所周知,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蘇娜的臉蛋瞬間紅起來了。
但她不同,這是紅溫。
這一行徑,好比是親戚家的魔丸當著你的面把你費盡諸多心思拼起來的手辦,直接砸碎一般。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敵人了,必須要狠狠重拳出擊!
蘇娜與王塵對視一眼,兩人都已做好了血流成河的準備。
沈念搖頭輕笑:
「我奉勸你們一句,莫要輕舉妄動,否則潛藏於各處樓道的狙擊手會將你們的腦袋一槍射爆。」
「就像這樣。」
噠!
沈念敲動了響指,一道紅外瞄準急速射來,只不過卻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嗯?」
沈念目光困惑,回眸望去,素來平靜的面龐泛起了一絲驚疑。
酒吧對面的街道上,一道挺拔如松,步伐沉穩的身影映入眾人眼帘,漆黑且精良的作戰服,遮掩容貌的戰術頭盔上,三眼輪轉的夜視儀泛著寒光。
肩部鑲嵌的龍紋印記在路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那是象徵著東方大國,龍庭軍隊的標記!
他步履穩健,一名不長眼的偵緝局警員試圖上前攔截,旋即那名龍庭兵卒抬起右臂,就這麼輕輕一敲,精準無誤地命中對方頸脖。
崩!
氣力震盪,那位警員連慘叫都未曾發出,雙腿一軟便倒了下來,睡得簡直就跟個嬰兒似的。
沈念雙眸眯起:
「來者是?」
「應龍特勤隊,林知秋。」
林知秋單手叉腰,環顧了一眼血色玫瑰內近百的偵緝局警員,語氣平淡:
「介於你們涉嫌聚眾欺凌龍庭公民,在我耐心損耗前,就此收手。」
沈念眉頭微皺:
「這裡可不是龍庭的地域!」
林知秋扭了扭脖子:
「你耳朵聾麼?」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