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漠境內,斷井廢墟。
烈日灼烤著大地,空氣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瀰漫的黃沙愈加狂暴,視野可見度愈加低迷。
一支商隊正徐徐前行,車身上印刻著黃金蛇首標記,那是放眼整個黑漠境內都赫赫有名的黑漠金行標誌。
正所謂冒石油的地方會滋生黴菌,富得流油的商隊自然也容易被兇殘歹徒所盯上。
但琉莎一點也不慌。
算不上寬敞,但還算舒適的車廂內,琉莎手背托著臉腮,指尖捏著窗簾微微拉開些許,車廂外瀰漫的黃沙愈加狂暴。
作為黑漠金行的嫡系繼承人之一,她完美繼承了父輩的優秀基因,一頭墨綠色的波浪捲髮如瀑般披散,遮掩左眼。
她的臉蛋很是精緻,額間佩戴細金額飾,凹槽內的碧綠琥珀寶石熠熠生輝。
「沃克森,我們到哪了?」
琉莎淡聲開嗓,瞥了一眼坐在斜對面衣冠楚楚,笑起來如沐春風般的男子。
那是她花費大價錢僱傭而來的武道家,超凡等階已達E階初期,連同著他麾下一整支作戰小隊一塊僱傭。
按理說,有E階超凡者坐鎮,這趟跑商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更何況還是相當能打的武道家!
沃克森先是朝著琉莎點頭致意,溫和笑道:
「琉莎小姐,我們現在正途經斷井廢墟,距離白鷗城約摸還有五十里路。」
「五十公里麼...現在外邊黃沙瀰漫,可見度越來越低,貿然前進只會滋生意外,說不定還會遭受枯骨遺民的襲擊。」
琉莎咬著手指甲,旋即大手一揮:
「傳我命令,商隊暫且躲入斷井廢墟躲避風沙,待天氣轉好後再繼續前進!」
「枯骨遺民這種以劫掠為生的隊伍,最喜歡盯上的就是咱這種規模不大不小的商隊!」
沃克森領命,旋即將琉莎的指示吩咐下去。
不一會兒,通訊頻道內便傳回了商隊護衛的聲音:
「隊長,有狀況!」
琉莎下意識地攥緊扶手,語氣緊張:
「是枯骨遺民麼?」
商隊護衛語氣古怪:
「不,不是枯骨遺民,而是兩位流浪者,他們站在歪斜的電線桿旁,一站一蹲的,咋一看還挺唬人的。」
琉莎輕呼一口氣,原來只是兩位人畜無害的流浪者啊。
她扒拉開窗簾,定睛望去。
且見不遠處避風的土牆旁,有著兩道披著流浪者灰袍的身影。
一位抱臂倚靠土牆,黑色碎發略顯酷勁,一位蹲在身旁,扒拉著一塊破碗,倒是那頭白髮相當引人注目。
兩道身影皆是佩戴著漆黑口罩,瞧不清面容。
琉莎瞧了兩眼,眸光虛眯:
「那兩人,瞧起來有點像是在故意蹲點我們呢。」
「沃克森,派人跟他們接觸一下!」
...
「老大,我們這樣守在這裡,真的能釣得到富婆麼?」
艾麗莎扒拉著不知從哪撿來的破碗,很是心累地發出兩聲輕嘆:
「按理說我們早該到白鷗城了。」
王塵倚靠著土牆,距離離開暗鴉港已過一日,但他不急著直接闖入白鷗城,反而是一拐方向盤,來到了這處斷井廢墟。
傳聞此地也曾是一座規模不小的鄉鎮,自水源枯竭,再加上戰亂緣故,原住民相繼搬遷離去,最後獨留一座廢墟之鎮。
「這裡是白鷗城北部經濟命脈的必經之地,商隊往來眾多,富婆少不了的。」
艾麗莎腮幫子鼓起:
「可人家又不是傻子,憑什麼被我們騙到手啊?」
「什麼叫騙,我這叫尋找新的戰略合作夥伴!」
王塵糾正說辭:
「更何況,人家這不是來了麼?」
他抬眸看向前方的商隊,一眼便辨認出了黑漠金行的標誌性印記,也瞧清了這支商隊的領袖。
琉莎·瓦希爾,黑漠金行的嫡系繼承人之一。
縱使王塵作為劇情黨,對無數文案嫻熟於心,但是對那個女人的了解依舊不多。
倒不是神秘,而是她待會兒就會領盒飯了。
如果不是因為那位琉莎小姐有著一副異域風味的好皮囊,絕大多數玩家甚至都不會注意到她。
王塵看了眼時間,距離枯骨遺民的襲擊到來還有不到半小時。
他不介意進城前順便為機械母巢補充一波血肉,順道看看能不能跟那位琉莎小姐談幾筆大生意。
黑漠金行的商隊緩緩停靠在兩百米開外,其上的護衛及其人員皆是朝他投來警惕、敵視乃至於警示的眼神。
「三十多人,接近三分之二都是外包的僱傭兵,生命層次不高,我一個人就能處理掉。」
艾麗莎嘟囔道,抬眸凝視著對方派來的問話人。
護衛小卒湊近數米開外,簡單打量了兩眼兩人:
「流浪者?好好收住你們身上這幅窮酸氣,別亂湊近商隊百米以內,子彈可不長眼,聽明白了麼?」
王塵咂了咂嘴,很平靜地瞥了他一眼。
艾麗莎扒拉破碗的小手驟然一頓,雙眸中隱隱有著一絲猩紅光芒一閃而逝。
護衛小卒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料定這些流浪者絕不敢對全副武裝的商隊動手。
更何況他們也就兩個人。
「琉莎小姐,這點小事交由護衛去處理即可,您何必屈尊?」
沃克森的嗓音由遠及近地傳來,他時刻拱衛在琉莎身旁,不願放過一次展現自我能力的機會。
只是當他的眸光落在王塵與艾麗莎身上時,特別是瞥視到那兩套流浪者套裝後,眼中流露出來的嫌棄感與厭惡感幾乎滿溢而出。
按理說這種骯髒的流浪者,他平日裡甚至都不會多瞧一眼。
「給他們一袋水和兩包幹糧。」
琉莎環抱胸口,淡聲開嗓。
一旁的護衛小兵微微一怔,忍不住多瞧了兩眼王塵,趕忙撒腿去辦事。
王塵抬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女人。
裁剪利落的褐色衣袍,幹練且整潔,綁腿上裝著幾把塗毒匕首,能在黑漠金行領隊跑商的女子,又豈會文弱?
「琉莎小姐,你的商隊還招護航麼?」
王塵指尖凝聚出一縷磁力,看在對方主動釋放善意的份上,他不介意簡單出手一次:
「前往白鷗城的途中,我可以幫你護航一次。」
「機械師?」
琉莎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眼前這位流浪者竟然還是一位超凡者。
「不必了,在這種荒漠地帶,我更傾向於僱傭氣力雄渾的武道家,機械師...真的太燒錢了。」
就算手裡有充足的資金,說實話她也瞧不上這位流浪機械師。
模樣倒是俊俏,但太年輕了,不夠靠譜,還很虛浮。
琉莎瞥了一眼艾麗莎,就知道她絕對是一台吞金獸,眼前這位流浪機械師混得這般落魄,恐怕都拜她所賜。
為了造一台中看不中用的機兵而花光了所有積蓄麼,真是愚蠢的傢伙啊。
更何況此地距離白鷗城僅剩最後的五十公里,應當也不會出什麼意外了。
沃克森以及身旁的護衛隊都在憋笑,不約而同地朝著王塵投去看小丑似的目光。
「朋友,黑漠金行的護航隊伍要求不低,可不是什麼路邊一條都能隨便上的。」
沃克森搖頭一笑,這種流浪者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本事不精,能力不足,卻妄圖攀上黑漠金行這種大型商團,實在是痴人做夢。
「是麼,那下次我可就沒這麼好請咯。」
王塵淡聲開嗓。
「你還能是魔王護不成?」
沃克森神色玩味,呵呵笑了兩聲:
「披著一身流浪套裝,帶著一台中看不中用的機兵擱那一站,就以為自己能護航一整支商隊咯?」
還下次沒這麼好請?
你以為自己是誰?!
沃克森滿臉厭煩地扭頭離去,跟這種平庸無奇的傢伙說話,簡直就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琉莎小姐,我們回車廂吧,外邊風大。」
琉莎嗯了一聲,剛欲離去,瞥見艾麗莎手中的破碗後,便順手施捨了兩枚硬幣。
硬幣入碗,哐當作響。
「錢不多,只是一點心意。」
周遭的護衛再也忍不住了,嘴角一咧,直接笑出了聲。
琉莎邁步離去,或許在這一刻,這兩人在她眼中不過是隨處可見的流浪者乞丐罷了。
艾麗莎看了兩眼碗中的硬幣,又瞥了眼王塵:
「主人,今天又是要到飯的一天呢。」
王塵沒有嫌棄,順手將兩枚硬幣塞入口袋:
「夠買幾枚螺絲釘了,組建機兵軍團的偉業又前進了一小步呢。」
這番話落入那群黑漠金行護衛耳中,又是引起一陣討論與嗤笑,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歡快的氣息。
琉莎回到車廂,閉目養神。
片刻之後,一位護衛火急火燎地湊上來:
「琉莎小姐,有新狀況!」
琉莎迷迷糊糊睜開雙眸:
「噢?莫非是那兩位流浪者湊過來了?隨便打發一下他們即可。」
護衛兵卒表情焦急,剛欲開口,猛烈的爆炸與火焰便是吞噬了整座車廂。
轟!
赤焰沖天,一道嬌影從烈焰當中倒飛出去,勉強穩住身形,衣裳凌亂無比。
琉莎驚愕地抬眸望去,且見不遠處有這一支劫掠隊伍急速逼近。
她當即嘶聲力竭地吶喊:
「敵襲!是枯骨遺民!全都給我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