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吉斯共和國,洛克拉達斯關口,晚上11點。
原本應該漆黑無比的夜空被火焰染上一層緋紅,滾滾濃煙隨著狂風高旋於無邊的天際,告祭著消逝的生命。
炮聲轟鳴,如同宏大的哀樂奏響四方,將血與淚塗抹至黑夜女神的長裙。
與四個多小時前那場慘勝後的狂歡相比,現在的庫爾吉斯數百塊陣地上哀鴻遍野,大半軍人已經在阿扎迪斯坦鐵血大軍的狂轟濫炸中永眠。
唯一慶幸的是,對方的後續裝甲部隊同樣在庫爾吉斯一方不要命的阻擊下節節敗退,不得已跑到十里開外修整。
KPSA游擊部隊的幾條戰壕中,穆蘭擦乾額頭混滿黃泥的汗水,一把將索蘭給拉了起來,「怎麼樣,還撐得住嗎?」
「沒問題,只是沒想到,諾伊爾他們竟然如此不幸,明明及時躲到最深的戰壕中去了,卻被爆炸掀飛的巨石壓住……」
索蘭眼中傷感流露,聲音低沉無比。
和第一戰相比,第二戰的烈度起碼高了三倍不止,阿扎迪斯坦不僅架設了打擊範圍和準度更強得多的突擊炮,還用上了幾十公里射程的飛彈發射車,著實把他們打得毫無脾氣。
如果不是後方部隊也跟著用到遠程部隊迎擊,他們的傷亡可能至少要多三成!
這一戰終於打醒了他們的幻想——
想以血肉之軀阻擊阿扎迪斯坦這等能在中東神棄之地稱霸一方的正規部隊,無疑是痴人說夢。
不少人已經心生恐懼。
庫爾吉斯的高層,會不會一開始就把他們當作棄子,好為自己的目的拖延時間?
然而現在他們已經上了賊船,一旦敢公開質疑或者有逃跑的跡象,絕對會被其他狂熱的戰友視為異端,送上絞刑架!
無形間,原本在第一戰中建立的信任已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風的猜疑鏈。
敵人,上司,乃至於隊友,都成為了隨時要自己命的絞索!
穆蘭靠在索蘭身邊,看到周圍沒有其他人,輕聲說道:「你應該很清楚了,薩謝斯只是將我們當作取樂的玩具,等到該捨棄時,他會毫不猶豫地一腳踢開,我們都已經成為了他和庫爾吉斯高層的棄子。」
「是的,我很清楚了,」索蘭眼中滿是仇恨,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可是現在的情勢看來,我們連撐過這場戰爭都很難做到,想找他復仇,幾乎沒有一絲可能……」
「這不是我們放棄的理由!」
穆蘭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再過不久,我會帶著你逃出生天!」
看到對方堅定的眼神,索蘭為之一愣,心裡莫名湧出對他的信任。
然而他不知道,穆蘭的心裡已經慌得一批,對另一個世界的老大哥遲遲沒有收貨緊張得要死。
生死時速,他的生命已經有一大半希望寄存在對方的身上了……
與此同時,藍星,西雅圖。
穆雲看著遠處晃蕩的黑人,暗自點頭,「這次的死者就是他嗎?真沒想到,好好一個人,居然會就此慘遭橫禍。」
想到對方接下來的遭遇,他的眼中晦澀不明,似乎在抉擇著什麼。
漸漸的,他的瞳孔變成純黑色,所有的不忍都在這一刻被他強壓下去,一雙眼睛都被冷漠所替代。
「真遺憾,不是我不想救你,如果只是關乎我一人的利益的話,我會嘗試著將你推出死亡的結局。」
「可我背後是穆蘭,他已經死了一次了,如果我明明有能力拯救他卻眼巴巴地放棄,那我一定會後悔終生。」
他面無表情,看著一輛警車停靠在路邊,雷厲風行地走出了四名白人警官。
正值晌午,深秋的太陽拼著吃奶的勁給大地帶來了些許溫度。
弗洛德百無聊賴地坐在長椅上,暢想著今晚酒吧的客人會給他多少小費。
過去二十年,他曾多次因賣藥和盜竊而被拘捕,但自從搬到西雅圖後,便再也未碰過這些活,並找到了一份酒館保安的工作,全心全意供養妻子和女兒。
正在這時,他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太陽光被幾道陰影遮住,這讓他感到有些疑惑。
「嗯?各位阿sir,有什麼事嗎?」
弗洛德心中一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對四人問道。
曾經多次被逮捕入獄,他對於藍帽子這類人生出了應激反應,哪怕儘量平復心情,臉色中依舊有一絲緊張。
而這一絲緊張感立刻被藍帽子看在眼中,並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為首的瑞克用冷酷的話音說道:「不久前我們接到報警電話,附近有人進入他的屋子盜竊,你乖乖配合我們去警署走上一遭。」
「等等,阿sir,我只是在閒逛罷了,我可以向上帝發誓,我來西雅圖後一直是個守法公民,從未作過任何作奸犯科之事!」
聽到瑞克警長這麼一說,弗洛德頓時緊張起來,一臉冤屈地大喊道,周圍零星的行人見到這一幕,也紛紛駐足觀望。
「哼,有沒有做過違法的事情不是你空口說出來的,識相的就舉起手來!」
另一個警官溫蒂森用銳利的雙眼盯著他,手槍指著他的後背。
「不,你不能這麼做!」
最後兩位警官不斷地在他身上摸索,摸出了幾十美元現金放入口袋,弗洛德一看就急了,整張黑臉都因為焦急而變得扭曲。
瑞克和溫蒂森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默契十足地抓住對方的手腳用力一扭,弗洛德高大的身軀竟被絆倒在地。
而後,瑞克他順勢撲了上去,膝蓋死死頂住對方的後頸用力一壓。
弗洛德身子就像是案板上的魚一樣拼命掙扎一下,胸腔斷斷續續地吐出模糊的聲音:「放……放開我……我不能……呼吸了……」
然而幾名警官依舊冷眼旁觀,已經將對方定死在犯罪份子這個身份上。
此時此刻,穆雲已經順著漸漸聚來的圍觀人群走到他們附近,漠視著這殘酷的一幕,心裡評估著行動的時機。
【死者:弗洛德】
【死亡時間:11:57:46(太平洋標準時間)】
【死因:被警察暴力執法跪壓而死】
【觸摸風險:凶(會引發警官的敵意,處理失當有喪命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