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上的數據流停頓了片刻，隨機開始高速滾動。
大約過了一分鐘，VEDA的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起。
【已完成初步分析。當前西雅圖地區登記在冊的長期流浪人員共計一萬四千人，其中符合[高死亡風險]特徵，即同時滿足低溫暴露、慢性疾病、近期醫療求助記錄為零、常駐區域治安指數低於平均水平的個體共計四百二十人。】
【但由於一些關鍵變量的缺失，無法進一步縮小範圍並確定具體個體的死亡時間：】
【1、個體每日實際生活軌跡。】
【2、及時體溫變化。】
【3、突發暴力或意外事件。】
【4、個體自身應激反應情況。】
【5、統計機構的數據真實性及滯後性。】
【……】
【以上變量均為高度隨機且不可預測的非結構化數據，當前算力條件下無法進行有效推演。】
【結論：無法確定任何流浪漢個體的具體死亡時間和地點。】
「……」
穆雲盯著全息投影上那行結論，沉默了片刻，隨即輕輕嗤笑了一聲。
「切，果然還是差得遠啊。」
「算了，哪怕是UC宇宙劃時代的AI系統，如今也不過是剛剛依附於藍星當前的科技水平而初生的嬰孩罷了。況且即便在UC宇宙，它的主要應用途徑是軍事用途，跨行業推算還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他搖了搖頭，心裡那股失望的情緒倒是比預想中要淡得多，同時愈發了解首抽獲得的金色天賦【十日談】到底有多恐怖。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預知能力，是一種超脫於所有數據和邏輯之上的【確定性】，放在玄幻仙俠小說里，是至高無上的【命運】和【因果】。
而VEDA再強，說到底也只是基於海量信息而進行的概率推演。
只要存在信息盲區，它就永遠無法觸碰到【命運】的本質。
不過，失望歸失望，穆雲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
五天後，西雅圖大學區。
這裡是西雅圖中心區域的繁華地段，聚集了諸如華盛頓大學、西雅圖大學、雪蘭社區學院等多所高等學府，同時還有亞馬遜、微軟等科技巨無霸的公司總部換繞周圍，為這座翡翠之城源源不斷地注入生機與活力。
穆雲與羅伯特一同駕車來到了這裡，環顧四周。
看著周圍繁華中孕育著安寧的樂土，羅伯特五味雜陳。
三個月前，他也是活躍在這裡的一名精英人士，悠閒地坐在微軟總部辦公樓中，享受著安逸的工薪生活。
當時的他，對這一切都感到理所當然，直到被突然裁員跌落雲端，才恍然發覺過去的一切究竟有多麼奢侈。
當然，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一切都是因為這位神明的垂憐……
他自覺地落後半個身位，看向穆雲的目光充滿狂熱。
「正常點，羅伯特，」穆雲察覺到對方的目光，無奈地嘆了口氣，「出門在外，把我當作朋友即可，而且今天這一趟，還得依靠你的幫襯。畢竟以我華人的身份，想做成這件事幾乎不可能。」
「放心，boss，我一定會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羅伯特滿是自信，同時還有一絲疑問，「對了，boss，我們明明很快就能擁有一切了，假以時日，您坐落於九天之上，世間一切都唾手可得，為什麼您要……」
「我背後有你和VEDA，一切放心，」穆雲微微一笑，「至於我，比起你那遙不可及的夢想，我更希望能先腳踏實地，做好手頭上這些重要的事。」
「我主仁慈，哪怕是聖賢在世，依舊不及您分毫！」
羅伯特重重吸了口氣，神情中滿是崇拜，暗暗想道：「boss和世人之間，早已跨過一條深不可逾的鴻溝……」
兩人在一棟瓦紅色的古典教堂式建築面前停下。
對視一眼後，羅伯特重新恢復沉穩，拿出手機撥打了電話。
「喂，羅伯特，你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話音。
「到了門口，文森特，你在裡面嗎？」
羅伯特親切地問道。
「哈哈，等等，我馬上出來。」
兩人在門口站了不到一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建築大門傳了出來，一個身形圓潤的中年男人小炮現身，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臉上堆滿了笑意。
「嗷嗚——羅伯特！我的老夥計！」
中年男子像一顆滾動的肉球，徑直衝向羅伯特，張開雙臂不由分說地給了對方一個結實的熊抱，厚重的巴掌在羅伯特的後背拍得砰砰作響。
「嘿，文森特，輕點，我這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兩下。」
羅伯特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場景，語氣中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無奈，倒也由著對方摟了一陣，卻實在是受不了對方的巨力，隨後掙扎幾下也沒能掙脫，有些吃痛地說道。
「噢，抱歉，老夥計，我太激動了。」
文森特放開雙手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羅伯特，目光中浮現出一絲真切的感慨：「羅伯特，上次見你還是半年前的派對，當時的你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後來聽說你們部門被裁掉了七成，我還擔心了好一陣子。你知道的，這年頭經濟不景氣，像你這種拖家帶口的，日子肯定不太好過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同情，那種美國中產階級好友之間直白的關切。
「已經沒有拖家帶口了，」羅伯特神色陰翳了下來，想到未婚妻的背叛，內心不由得絞痛，咬牙切齒地說道，「朱莉那個碧池背叛了我，和奧力特勾搭到一起，我也在三個月前被裁員了。而且我越來越懷疑，我因為『工作失誤』被裁員，是那對狗男女搞的鬼！」
「畢竟我手頭上的公司機密，只有那女人有辦法接觸到……」
通過VEDA的盤查，羅伯特早已把他裁員的來龍去脈給弄清楚了，只是苦於沒有能提交到法庭的實質證據，一直沒法拿朱莉和奧力特怎麼辦，但他通過穆雲的同意，使用VEDA暗中搜索兩人的一些罪行，準備好了報復手段。
文森特並不清楚這一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什麼？你被裁員了，還可能是奧力特和朱莉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