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覆蓋甲片的手臂落到了地上,但仍劇烈顫動著。
藤蔓怪物雖然被砍了一隻手臂,但似乎並無憤怒的情緒,仍慢條斯理地追著林登,揮舞著僅剩的左手。
但能砍它一隻手,就能砍別的。
林登接下來繼續運用幾何劍術的招數,將它兩條腿和另一隻手也給卸了下來。
其實這藤蔓又硬又韌,不怎麼好砍,但偏偏伐木累對植物是特攻,只要找准了縫隙,真如砍瓜切菜一般輕鬆。
不過,都被這樣大卸八塊了,這怪物仍沒有安靜下來,在地上不斷晃動著,而且隱隱有聚攏起來的趨勢。
林登對此感到頭疼:「這得怎麼處理?」
他想了想,決定嘗試一下火攻。
取出一枚彈藥,直接拆開,把大半火藥撒在了盔甲內的藤蔓上,另一小半裝到了手槍里,不塞彈頭,直接對著藤蔓開了槍。
砰!
火焰從槍口中衝出,點燃了盔甲里的火藥,但這些藤蔓含水量不低,竟然沒燒起來。
林登有些為難,難道得生一把大火?倉促間有點難搞啊。
他把四肢踢遠了點,然後踩住最初斬下的那根右臂,想把甲片掀開,看看裡面是什麼結構。
這時,一個聲音冷不丁從斜上方傳來: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麼做。」
「誰!」林登立刻後躍一步,舉起處刑者對著那個方向。
那邊是一棵大樹,聲音就是從樹冠上傳來。
這次的提問不再沒有回應,一人從樹上靈巧地滑了下來,戲弄地看著林登手裡的槍:「你認真的嗎?這把槍不是剛打過了?」
「也是。」林登把處刑者插回了彈藥帶上,又看向來人,儘量擠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我叫林登,來自白岩城,可以請教這位小姐的姓名嗎?」
來人的確是一名年輕女性,身材纖細,打扮得跟一名探險家一樣,上身套著有很多口袋的馬甲,下身穿了一條長褲、纏著裹腿,頭上還戴著一頂偏大的圓邊帽子。
她看了一眼林登頭上的船長帽,點了點頭:「好的,『船長』,我叫萊拉。你就是白岩城派來的人?到的比預想的早了幾天,但怎麼就你一個?」
林登微微一笑,他剛才報白岩城的名號只是扯個虎皮,沒想到還真誤打誤撞對上了。
當然,也有可能,這是初始天賦【玩家之證】的效果,讓對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存在。
說到底,白岩城到底是什麼神秘地方?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他說了真話:「他們在龍蝦島出了事,這時候不知道飄到哪個荒島去了呢。」
萊拉眉頭微蹙,似乎不太相信這個說法,但也沒繼續追問:「算了,你來的正好,諾頓先生打算明天就往島內進發,你先去跟他報到吧。」
說完,她就轉身要往西北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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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林登的疑惑還沒解決呢。
他指著地上亂動的藤蔓盔甲問道:「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為什麼你剛才攔住了我?」
萊拉並未停下腳步,只甩過來一句話:「那是【瘟疫樹傀】,殺不死的,別白費力氣了,還可能染上瘟疫。」
「瘟疫?」林登一聽,趕緊遠離藤蔓,向萊拉追過去,「這東西是怎麼來的,這麼見鬼?」
萊拉臉上露出嫌惡的神色:「當年至高帝國入侵精靈領地時造的孽,放出瘟疫對付精靈,結果惹怒了古樹魯爾……具體怎樣我不清楚,反正古樹的藤蔓被瘟疫污染,成了扭曲的寄生植物,戰後也沒法清除,就扔在了雷鳴島上,靠這裡的雷電之力鎮壓。」
林登聽得一愣愣的,這都是啥跟啥啊。
不過萊拉說話的語氣跟談論常識一樣,他也不好亂問,免得暴露自己對星絕海歷史一無所知的事實,只隨便應和了幾句。
他又問道:「那麼,萊拉小姐,你和那位諾頓先生是在島上做什麼?」
萊拉奇怪道:「你接委託的時候不看內容?」
林登一臉無辜:「委託只讓我來雷鳴島幫忙,沒說具體做什麼事啊!」
萊拉撇了撇嘴角:「當年跟樹傀一起扔在島上的還有一些精靈的遺物,諾頓先生想去看看。你放尊重些,諾頓先生可是星絕海上最著名的探險家!」
「好的,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林登拍了拍胸膛。
萊拉沒再理他,沉默著繼續帶路。
走了大約二百多米,就看到前面的林子裡有火光。繼續走一段,便見到一條小河,河邊開闢了一座營地。
這營地圍了一圈簡易的木柵欄,裡面有幾張帳篷,還點著篝火,倒確實看著挺靠譜的。
奇特的是營外用高杆綁著一根鐵矛,矛頭還繫著一條細鐵鏈連到了地上,竟然是一根避雷針,實在沒料到會見到這種東西。
但考慮到周圍仍不時電閃雷鳴,有避雷針保護一下也合理。
營中有一個穿著黑衣的中年男子,拿著火槍正在守夜。
見有人到來,他先是條件反射端起了槍,等到看清是萊拉,就放下槍迎了上去,瞥了一眼林登,對萊拉問道:「他就是新上島的人?」
萊拉點點頭:「是,白岩城派來的,名叫林登。身手挺好,幹掉了一隻樹傀,不過有點傻。」
林登在旁邊露出無語的表情。
但聽說他打贏了樹傀,黑衣男子肅然起敬,對林登伸手道:「巴塞爾·霍克,朋友們都叫我『老海狼』。林登船長?白岩城很久沒出過這樣的好漢了,你也可以這麼稱呼我。」
林登跟他握了握手:「你好,老海狼。」
兩人手上都用滿了力氣,但誰也沒占了上風,最後愉快地鬆開了手。
老海狼帶他們進了營地,然後壓低聲音道:「諾頓先生他們還在睡覺,不過天亮也不遠了,你們可以等一等,或者在篝火旁眯一會兒。」
林登在來程時已經睡飽了覺,並不需要睡眠,就跟兩人隨意聊了起來。
也不敢聊得太深,以免暴露自身,只旁敲側擊問了些問題。
大概知道諾頓他們來自「楓樹島」,而老海狼居無定所,是小有名氣的海上僱傭兵。
不過言語間,可以感受到他們對白岩城多有不屑,只是不得已才在那裡發布委託。
聊了一會兒,天就蒙蒙亮了。
萊拉拿了個陶罐,把口用兩層薄布蒙了,去河邊取了罐水回來,又在篝火上架了口鐵鍋,把水倒進去開始煮。
老海狼取來些雜七雜八的食材,一股腦扔進鍋里一起煮,過了一陣子,裡面就飄出了香味。
整座營地都隨著香味活了起來。
最大的那張帳篷里傳出了一個聲音:「喲,飯都做好了,倒顯得我這把老骨頭有些懶了。」
帳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不久後帳門掀開,一名個頭不高、面容和善的白髮老人端著個茶杯從中走了出來。
萊拉和老海狼立刻打招呼道:「諾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