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哼著小曲,手裡拋著一枚金幣,輕快愉快地走出了賭場。
他見好就收,帶著贏來的近五十枚金幣,準備打道回府。
夜色已深,明月高懸,明顯比初見那時圓滿了不少,月下仍掛著【距離天災降臨還有90天】的提示,但似乎當地人並未注意到這行文字。
林登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心中又生出一絲緊迫感,繼續趕路。
出了賭場,其它地方就沒這麼熱鬧了。
走了一會兒,林登就進入一條幽深的小巷中。
不出意外的,巷子另一端冒出了幾個人影,堵住了他的必經之路。
林登笑了笑:「果然,想把贏的錢帶走沒那麼簡單啊。」
他並不驚慌,將沉甸甸的錢袋塞進了包里,然後從中取出了處刑者,咔嚓一聲扳好了擊錘。
閃電結晶中的電光在夜色中閃爍跳動,發出危險的信號。
不過,還沒等他動手,那些劫匪背後突然竄出了幾個獸人,拿著大木棒,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砸倒在地,連連求饒。
「嗯?」林登有些意外,往前走了幾步,見那些獸人穿著黑白色的制服,是賭場的護衛。
他們後方站著一個女人,紅色波浪長發,穿著白色連衣裙和黑色束腰,正是之前那個女荷官。
林登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劫匪,服色各異,皮膚黝黑,像是常年出海的水手,不太可能是城裡的居民。
他意識到了什麼,對女荷官問道:「他們不是跟你們一夥兒的?」
女荷官露出職業的微笑:「先生,您該不會以為我們是那種黑賭場吧,客人贏了大錢就要下黑手?」
林登也回以微笑:「原來不是啊。」
「當然不是。」女荷官招了招手,把獸人護衛們叫了回來,「我們巴不得你平安回家,把贏了大錢的消息說出去,好吸引更多客人呢。」
她嫌惡地對著地上的劫匪踢了一腳:「這些蠢貨,見財起意,差點壞了我們的名聲!」
林登把槍插到彈藥帶里,從劫匪們旁邊繞了過去:「哦,你們真好,以我舅舅的名義,我一定好好誇誇你們。」
他不欲久留,轉身就要走,但這時女荷官又叫住了他,遞了一張卡片過來:
「先生,看您的打扮應該是位船長。我們在島上還有許多業務,如果您需要採購貨物,也可考慮一下我們。」
林登一看,見這張卡片是張摺疊的硬紙,製作得十分精緻,有金色花邊,用漂亮的花體字寫了好幾家店的地址,羅列了主營項目。
他一開始沒多大興趣,但目光掃到其中一條時突然提起了精神:「嗯?你們還賣火炮?」
遭遇過海盜之後,他對於海上安全問題有了迫切的需要。
扮豬吃老虎這招固然好用,但不一定每次都能起效,為了長遠計,最好還是給星火號上配備充足的火力,遠遠的就把敵人給解決了。
白天林登剛到港的時候,就找人打聽過該怎麼購買火炮,但他初來乍到,又不是千帆貿易同盟的成員,什麼也沒問出來。
沒想到在這裡找到了線索。
女荷官立刻露出了微笑:「當然,要幫您介紹一下嗎?」
……
第二日。
星火號停泊在港區西側的一座碼頭上,帆完全收起,光禿禿的桅杆上只剩紅黑色的旗幟還在飄揚著。
甲板之下,林登在兩米寬的大床上醒來。
以前他在船上睡得相當湊合,用的是工坊製作的吊床,隨便往兩根樑上一拉就對付一晚。
在黃魚島買了一些家具後,他終於能給自己收拾出一個還過得去的臥室來,睡覺安穩了不少。
起床後簡單收拾了一下,他就下了船,去城裡買了份簡單的早餐,然後去尋找那神秘的火炮商人。
他按照賭場卡片上的地址,向西出了城,來到修在海岸線上的一座棱堡旁邊。
這棱堡是個五角星形,一角深入海中,另四角伸展在陸地上,北側有一扇城門常開,偶爾有車馬出入,門口衛兵檢查得很嚴格。
「是這?」林登狐疑地走到了門前。
衛兵立刻上來盤查:「什麼人?」
林登試著出示那張卡片,衛兵的態度一下子恭敬了起來:「原來是巴爾韋德家的貴客,我立刻為您通傳!」
他麻利地跑進了堡里去,不久後,帶著一名軍官走了出來。
這軍官一頭棕色捲髮,腆著個大肚子,將繡著金邊的紫色軍服撐得鼓鼓的。
他並未像貴族一樣甩臉色,反而像個商人一樣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噢,這位客人,您的帽子真帥氣。安東尼奧·塞拉諾,道上一般叫我『槍炮少校』。您也是來買炮的?」
「正是。」林登也做了自我介紹,「原來您就是槍炮少校,早就聽說您的名號了。」
實際上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這號人,但反正恭維話也不要錢,隨口送兩句唄。
槍炮少校哈哈笑著,領林登進入棱堡內,又有說有笑地走進了軍火庫。
林登一看,嚯,好傢夥,這軍火庫容積倒是不小,但大部分架子都空了,也不知道是本來就沒有存貨,還是都被「變通」了。
他小聲問道:「這方便嗎?」
槍炮少校大手一揮:「有什麼不方便的?元老們連島都賣了,咱兄弟們整天操練苦哈哈的,賺點外快怎麼了?」
「哦?」林登起了興趣,順著杆子問了幾句,這才知道一個驚天內幕——
原來龍蝦島曾經是千帆貿易同盟的領地,不久前才被賣給白岩城。
怪不得龍蝦島下沉,是白岩城千里迢迢派人來處置。
至於同盟之所以會做這種出賣國土之事,槍炮少校沒有明說,但林登大概也能猜出來。
楓樹學院探測到了絕目封印在削弱,作為學院的庇護者,同盟上層肯定也會知道。
這些商人們多半已經在為封印破除、帝國歸來做準備了。
槍炮少校面露憤懣之情:「同盟早就腐朽了!元老席位全被那些豪商家族掌控,他們得到了同盟還不夠,還想把它賣掉!」
一番憂國憂民之後,他又換上殷勤的笑容,對林登問道:「不好意思,一時上頭,耽誤您時間了。這什麼都有,您想看看什麼?」
「呃……」林登一時語塞,「我需要給我的船補充一批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