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有些納悶。
槍炮少校被抓後，他也被那些憲兵們控制了起來，不過並未被粗暴對待，而是還算客氣地送到了棱堡中央一間明亮寬敞的辦公室中。
他現在就坐在辦公室東側的一張木沙發上，西面有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周圍還有些文件櫃，但除他之外並未有第二人。
過了一會兒，門才嘎吱一聲打開，兩人走了進來。
其中前面那個是剛見過的女軍官阿吉雷，並不意外，但意外的是她身後還跟著個熟人，讓林登吃了一驚。
「是你！」他站了起來。
那人一頭紅色波浪長發，正是給他卡片的那個賭場女荷官，不過現在並未穿那身制服，而是穿著一套經典的女僕長裙。
林登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按了按太陽穴：「呃，我莫不是被你們做局了吧？」
阿吉雷往辦公桌後一坐，對身旁的女僕道：「布琳，你給他講一下吧。」
布琳這才露出微笑，提起裙角對林登欠身致意：「林登先生，給您添麻煩了，但其實我們並非特意針對你，只是正巧在您這兒找到了機會。」
她進一步解釋起來。
原來，布琳是從小就跟在阿吉雷身邊的女僕，阿吉雷在前陣子成為同盟的軍事部長後，決定一正軍中風氣，清洗軍中蛀蟲，首先就要拿幾乎已經成了公開秘密的倒賣軍需下手。
不過槍炮少校等人十分狡猾，跟豪商世家巴爾韋德勾結，只跟他們介紹的客人做買賣，日期不定，往往收到消息再去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沒辦法，阿吉雷只能派布琳潛伏在巴爾韋德家的賭場裡，又僱人去給她沖些業績，逐漸讓她掌握了發放邀請函的權限。
但連發了幾張，也沒人對軍火生意感興趣，直到遇上了有心買炮的林登，才找到機會抓了個正著。
等布琳說完，阿吉雷也對林登點了點頭：「這次多謝你了，林登先生。」
「好吧……能幫同盟揪出蛀蟲也是我的榮幸。」林登只能借坡下驢。
雖然沒買到火炮，但對方好歹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
他繼續問道：「那麼，阿吉雷大人，我可以離開了嗎？」
阿吉雷卻笑而不語，只是用戴著黑手套的手對著桌子對面的椅子指了指。
林登沒辦法，只好前去坐下。
阿吉雷這才開口道：「林登先生，你是一名船長對吧？」
這沒什麼好否認的：「沒錯，我有一艘雙桅帆船，需要補充幾門火炮，所以才來了這裡。只是沒想到，對方不是正經商人，而是偷販庫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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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雷點了點頭：「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不會追究你。不過正好，我要找人去一趟鐵爐島，既然你來了，不如就順便把這個委託接了吧。」
「鐵爐島？」林登剛聽過這個名字，知道它失聯了，但還是很奇怪，「你們同盟那麼多船，為什麼要讓我一個外人去？」
這時布琳解釋道：「鐵爐島的地位比較特殊，是我們和北邦聯之間的獨立島，作為緩衝區很多年了。如果我們直接派船過去，可能會引發北邦聯的警惕。」
北邦聯全稱「北方城邦聯合體」，是星絕海上又一大勢力，曾經跟千帆貿易同盟長期處於戰爭狀態。
後來兩大勢力各退一步，在各自勢力範圍之間留了幾座島作為緩衝區，鐵爐島就是其中之一。
林登大概明白了，心裡對那鐵爐島也有些好奇，不過總不能白白跑一趟吧？
於是他面露難色：「我並不打算在這一帶久待，準備過幾天就回白岩城，恐怕……」
阿吉雷立刻開口道：「60金幣，只需要跑一趟確認那邊的情況，如果獲取了更多情報，還有額外獎勵。此外，我還可以給你批一面同盟的一星旗，讓你可以從合法渠道購買軍火，還能買到一些珍稀商品。」
林登覺得這個報酬還不錯，尤其是那面一星旗。
按千帆貿易同盟的規矩，最低級的成員是「黑旗」，只有貿易權，得不到同盟的庇護。而與同盟聯繫更深的成員，就可在黑旗上加一顆星，獲得更多的貿易權，並得到一定的方便。
能買到什麼珍稀商品先不管，星火號儲藏室里可還放著好幾件精靈藏品呢，有了一星旗提供的渠道，就更能把它們賣個好價錢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趁機提出更多條件：「願意為您效勞，但我需要一張高精度的海圖，不然連鐵爐島在哪都不好找。另外，我還需要一些航海器具。」
「可以。」阿吉雷並不覺得這個要求有什麼問題，「但我需要你儘快動身。」
林登站起身來：「正好，我時間也不多，咱們都儘快吧。」
……
第二日。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航行，星火號抵達了鐵爐島附近海域。
如果是一般的船長，還要經過一番測量才能確定自己的位置，但林登打開主控台上的海圖，對照著阿吉雷給的那張軍用海圖，很快就確定自己到了。
不過……
「鐵爐島在哪呢？」
這片海上到處籠罩著薄霧，四處看去都是白蒙蒙一片，哪能找到什麼島嶼的蹤跡？
為防意外，林登命水手收了大部分帆，只留前桅上一面主帆，在海上慢慢飄著。
如此一連飄了半個小時，島還沒找到，但隱隱約約聽到霧中傳來一些聲音。
「那是，歌聲？」
林登警惕地看向歌聲傳來的方向。
按照海上流行的傳說，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林登拿出一個望遠鏡，也是阿吉雷給的，往那邊看去，能從霧中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想了想，取了些碎布堵住耳朵，然後命水手調整方向，往那個影子的方向航去。
過了一小會兒，雙方接近到一公里內，已能看清那影子是一艘雙桅貨船。
船體有些老，但帆布和繩索都是新整備過的，應該是不久前還正常跑海的船。但現在上面毫無人氣，帆向和風向不符，就像隨意在海上漂流一樣。
而且離這艘船越近，那神秘的歌聲越響亮，就算堵住耳朵也能隱隱聽見一些聲音，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
林登掐了下自己，強行保持清醒：「迷惑人心的歌聲……莫不是傳說中的海妖吧？」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水手們，仍在忙各自的事，並未受到歌聲影響。
這讓他心裡有了底：「小的們，拿起傢伙，準備登船！」
很快，兩艘船接近到幾乎鼻子碰鼻子的距離，終於能看清甲板上的情形了。
上面並非真的無「人」，只不過都奇形怪狀的，一個個肢體腫脹，就像泡了水的屍體一樣，但還能站直了身子，顫顫巍巍活動。
而在這些奇怪的水鬼中間，有一隻半魚半人的怪物，下半身是長長的魚尾，上半身體型與人類相近，有頭顱和雙臂，但都被鱗片覆蓋著。
這隻怪物正一邊唱歌一邊看著星火號，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在奇怪這艘船上的人類為何沒有被他蠱惑。
就在這時，林登猛然從背上解下戰場步槍，瞄準它扣動了扳機，然後揮手呼喊道：「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