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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新生的枝丫

2026-10-19 23:49:56 作者: 白夜暗晨

  ……

  好沉重。

  好……困。

  可以睡嗎?

  不可以嗎?那就,再撐一會吧……

  這麼晃……也睡不著啊。

  我在……呼吸嗎?怎麼越來越暈了。

  心跳好快,不對,身體怎麼在抖。

  阿……亞……

  誰?

  誰在叫我?

  我是……

  「苓!」

  黑暗中,雪亞驚呼一聲後猛的驚醒。

  前伸的手撞上了什麼,但指尖幾乎沒有感覺。

  與木板的撞擊聲讓記憶清明了幾分,可瞬間湧來的窒息感幾乎完全占據了大腦。

  

  絕不能死在這,苓還在等我!

  讓開!

  轟!

  巨大的轟鳴在耳畔迴蕩,震得雪亞險些昏過去。

  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拳上。

  黑暗中,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揮拳。揮動的雙臂幾乎沒有知覺,轟鳴與碎裂聲消耗著她最後一點神智。

  黑暗,黑暗,黑暗,黑暗,黑暗,黑……

  要,死了麼?

  已經聽不到拳落在木板上的聲音,意識逐漸被耳鳴掩蓋。

  對不起……

  苓……

  對不起……

  【檢測點一,檢測中……條件滿足,數據刪除。】

  【緘默迴廊加載中……加載完成,數據刪除。】

  「沒動靜了,還不拿開嗎?別我還沒死,你的奇蹟先死了。」

  雪亞沙啞的聲音在棺材堆下方傳來。

  「……不確定,再悶會。」

  雪言風看向身下,加蓋的第三面棺材板也已經透出了裂痕。

  「喲,阿亞我回來啦。」

  灰霧中傳來了林苓的聲音,緊接著,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影顯現。

  雪亞側頭看去,即便現在的林苓變成了之前在銅鏡中的模樣,但還是能從她臉上看到一絲鬱悶。

  「話說阿亞,我現在變小黑了,是不是可以盡情做壞事還不會被發現?」

  「不主動做,比那更過分的,就行。」

  「到時候你原諒我不就好了,反正這裡沒別人。」

  「原諒你了。」

  「……啊?真的?好耶!」

  林苓的反應慢了半拍,像是不敢確信,緊接著她便歡呼著在原地亂蹦了一陣,直到在被棺材堆上的雪言風瞪了一眼才安靜了下去。

  「輸了?」

  「輸了,面具給她了,天知道為什麼,另一個我的棋藝就是比我高一些,明明我都沒放水。」

  「我記得,你著急的時候更聰明。」

  「是這樣,那咋……啊?阿亞你是說?」

  「嗯。」

  雪亞緩緩豎起了食指和中指。

  「那個你也沒放水,乘二。」

  「呵,呵呵,好吧,那輸得確實不冤。」

  林苓無奈的笑了笑,隨後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伸手制止道:「誒,阿亞你先別動,保持那個手勢,對,再蹲一下……OK,墳頭、本人、比耶,名場面get。」

  「走了,她差不多該醒了。」

  正在這時,雪言風正拎著三片棺材板躍下,向兩人打了個招呼便向灰霧中走去。

  「切,區區小黑二號。」

  林苓不服地切了聲,但看著地上一個深陷的鞋印又呲了呲牙。踩出這麼大一個坑,弄出的聲響還沒木屑落地來的大。

  「鬼似的……」

  「去哪?」雪亞追問。

  「不出現在各自本人面前、不進城,其餘的我不會管。」

  雪言風的聲音漸漸淡入灰霧中。


  「……苓,聽見了?」

  「避免觸發悖論嘛,我懂的。」

  「不,我是說……雨聲。」

  ……

  下墜,無止盡的下墜。

  冰冷的雨水劃破皮膚,滲進血肉。

  陰冷扒開骨縫,浸透了五臟六腑。

  看不見,耳邊的轟鳴滾滾。

  泥濘爬上了面與背。

  是該放棄掙扎。

  喉舌不肯,爪不肯,翼不肯。

  我,不肯!

  ……

  誰人在歌唱,那言語是何含義?

  聽不清,聽不懂,卻能意會。

  是何意,是何亦,是何憶。

  此情,此景。

  是死後餘生。

  ……

  看著眼前這碎裂大半的棺材板,雪亞緩緩呼吸著。臉上蒙著的一層木屑,但她並未去理會。

  就在剛剛,似乎有一段旋律在耳邊迴蕩,但在意識回歸的剎那便消失得一乾二淨,連絲毫印象都未留存。

  走馬燈?不,大概是錯覺吧。

  雖然歌聲可能是錯覺,但身上無時無刻的疼痛卻沒有半分虛假,尤其是頭和雙手。

  雙手很沉重,但無法舉起的原因大概是被血粘在了棺材上。

  省不了了……

  自愈的速度並沒有想像中的快,與其留著法力值應對突發情況,還不如先恢復行動能力。

  【淨愈】

  無數細小的木屑被從拳面推出,瞬間襲來的痛麻感,讓雪亞懷疑是整塊手皮被扯下。

  真痛啊。

  緩緩坐起身,大腦終於不是稍微移動就一陣的抽痛。

  「這裡就是拉里說的生死之間?」

  棺外的環境是一片灰色的霧氣,視線被限制在十米以內。至於她現在身處的位置……

  棺材山?

  向下望去,棺材的樣式大致分為三種——

  完整、裂痕、無蓋。

  雪亞再看自己身處的棺蓋樣式,已經是崩碎的邊緣。

  「我是第四種?」

  沒去糾結自己是從上方落下,還是有人將自己的棺材壘在高處。

  下到地面,繞行一圈,雪亞收回了放在棺蓋上的手,皺起眉。

  徒增猜測、毫無收穫。

  如果要寫下卒年,就先得找到可以書寫的媒介。

  看了眼棺材山的高度,雪亞抬腳向一個方向走去。

  灰霧流過脖頸,熱量被一絲一縷地帶離身體,這使得雪亞數次想回頭去確認,是否是自己的一部分被留在了原地。

  默數了百來步,一面黑色的巨牆突兀的擋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碑?」

  向上看不見頂端,其左右也深深埋進霧裡。

  無數的名字以截然不同的文字銘刻在碑面上。雪亞能辨認出部分,但更多的,是她從未見過的文字樣式。

  可此時無需翻譯,她確實能看懂所有文字,以及其代表的含義。

  理解所有語言和文字,巴別塔賦予了所有人無視語言障礙,進行交流的能力。

  奇妙。

  未等感慨與細看,雪亞的目光忽的被一抹鮮紅吸引,而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連串重複的、屬於她的名字,以及……

  「雪言風?」

  雪亞下意識念出這個名字,思緒驟然翻湧。

  在看到那許多重複的名字時,雪亞並不意外,畢竟她就是在一堆的棺材上出現的。

  但這個與她同姓的名字卻出現在了石碑末尾,就如同終止符一般刺眼。

  咔啦——

  思緒被石塊碎裂的輕響打斷。

  石碑末尾處黑色粉末簌簌落下,新的名字刻印其上。

  「在我之前,但又在『我』之後……」

  雪亞沾起拳上並未乾涸的血液,在剛出現的名字旁寫下了『429』這個數字。

  無論你是誰,但希望你不是我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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