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侍衛,抬著幾十個箱子進殿。
為了亮瞎這群鼠目寸光之人的狗眼,趙安特地沒把現銀換成銀票,好製造出足夠大的震撼效果。
一個個木箱子,相繼擺放在殿中央,整齊排了三排,占據了小半個空間。
羽林衛將箱子打開,白花花的銀子仿佛憑空散發出了耀眼的銀光。
殿中響起一片吸冷氣的聲音,原本質疑趙安的官員,一個個張大嘴巴,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每打開一個,殿中的抽氣就大一點。
那耀眼的光芒,晃得他們眼睛刺痛。
衛衡錯愕的瞪大眼珠,被這一幕給震撼到了。
不可能的,戶部和內帑有幾個子他一清二楚。
小皇帝不應該嫩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才對。
到底什麼情況!
疑惑過後,衛衡又只覺肺要氣炸了,喉嚨甜絲絲的,仿佛有什麼液體即將噴涌而出。
最後,林觀南拱著手,擲地有聲。
「陛下,五十萬兩清點完成,請陛下以及各位大臣過目!」
在場眾人低下頭,眼神心虛,一句話也說不出。
趙安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袖袍,眉眼帶笑。
「各位卿家,五十萬兩皆在於此,卿家們有人不信,可現場清點數目。」
眾臣冷汗直流,想到自己剛才辱罵皇帝的言語,心頭就不可抑制地冒出恐懼。
那本是討好衛家的投名狀,現在卻成了一道催命符。
「朕好像聽到,有人罵朕腦子有問題?請問是哪幾位卿家,站出來讓朕看看?」
「沒人主動嗎?那朕可要點名了!」
撲通!
話說到這裡,有人頂不住壓力,雙膝跪地。
一個、兩個……
罵的最凶的官員害怕地跪在地上,猶如在風中顫抖的枯枝敗葉。
趙安看了一眼,全是衛家的黨羽。
「就你們三人?」
跪著的三人不敢抬頭,抖著身子開口。
「臣……臣等失言,罪該萬死!求陛下恕罪!」
趙安目光冷冽,大手一揮。
「辱罵君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脫去他們的官服,革職流放,永不復用!」
「是!」
一直在殿外值守的羽林衛應聲而入,以兩人為一組,將三人從地上架起來,像拎雞崽似的往外走。
三人嚇得魂飛魄散,兩條腿在空中亂蹬,異口同聲地哭著求饒。
「陛下饒命!臣再也不敢了!臣是被豬油蒙了心,是被人挑唆的!陛下!」
「右相……快救救我啊,右相!」
蠢貨!
衛衡心裡暗罵,這幾個傢伙一開口,不就暴露了幕後主使是自己?
雖說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但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關鍵他若置之不理,依附衛家之人會怎麼想?
衛衡只好硬著頭皮出面求情。
「陛下,這三人信口開河,確實該罰,但他們畢竟是朝廷忠臣,革職流放似乎太苛責,念在他們是初犯,不如罰俸降級,以觀後效。」
趙安譏諷一笑,毫不退讓。
「右相,別忘記我們的賭約,你輸了,要先三拜九叩,滿朝文武見證,你不會耍賴吧?」
衛衡的心裡一突,跪與不跪,成了一個難題。
下跪代表他向小皇帝低頭,不跪會落人口實,被人說是言而無信。
衛衡不得不開始正視趙安了。
從頭到尾,他都在挖坑,等著自己跳下去!
好可怕的心機!
他瞳孔微凝,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可行事風格卻與從前翻天覆地。
難道真如猜測一般……
衛衡久經風浪,很快就穩定心神。
他深吸一口氣,撩起衣袍,神色鄭重地跪下。
但他並沒有急著磕頭,而是抬頭看向趙安,不卑不亢。
「陛下籌得五十萬兩軍資,足以見得陛下心系邊關、愛兵如子!」
「北狄蠻夷犯我邊關,屠我百姓,老臣每聞戰報,夜不能寐,今天陛下籌齊軍資,北境將士便可吃飽穿暖,有力氣上陣殺敵。此乃大燕之幸,社稷之幸,老臣這一跪,不是為了賭約,是為了邊關萬千將士,為了大燕萬里江山!」
「老臣,為天下賀!」
說完,衛衡趴下俯首,額頭觸地。
三跪九叩,姿態端莊,神情肅穆,像是在進行一件十分莊重的大禮。
大殿鴉雀無聲。
那些垂頭喪氣的衛家黨羽,此刻聽到衛衡這番大義凜然的話,一個個都抬起頭,眼中竟流露出激動之色。
有幾個大臣甚至微微點頭,讚許地摸著鬍鬚。
短短几句話,就把跪拜的屈辱輕飄飄遮過。
反倒把自己襯托的忠心耿耿深明大義!
趙安眼睛一眯,這老狐狸果然不簡單。
一跪之間,就把被動化為主動。
明明是輸了賭約被逼下跪,經他三言兩語,便是為了大燕江山,心甘情願地向皇帝行此大禮。
傳出去,別人只會說衛衡一心為國,忠心可嘉,誰會記得他是打賭輸了才跪的?
等他跪完,趙安才一臉感動地開口。
「哎呀,右相,朕跟你開個玩笑呢,你怎麼當真了?快起來,你是國之重臣,跪壞了可咋辦?」
「謝陛下!」
衛衡拱了拱手,心中卻在罵娘。
呸,假惺惺的小人,真心疼了為什麼不早點說,非要等老夫跪完了才說!
下了早朝,衛衡回到衛家,胸中怒火澎湃,一口氣灌了幾杯茶水才停下。
衛子成聽說後,匆匆過來。
由於臉上的傷勢,這幾天他都沒上朝。
但能讓老持穩重的衛衡掛臉,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叔叔,侄兒聽說狗皇帝籌到了軍資,這是真的?」
衛衡陰沉著臉,緩緩點了點頭。
衛子成滿臉震撼。
「這……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五十萬兩,才兩天過去,他能籌齊?」
衛衡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小皇帝殺了秦昭,那秦昭見錢眼開,秦家這些年少說也有幾十萬兩的家底,小皇帝抄了秦家,湊個五十萬應該不難。」
「可惡!」
衛子成用力一拍桌子,滿眼怨毒。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為難狗皇帝,沒想到又讓他逃過一劫!」
「不行,叔叔,現在衛家手握京城數萬禁軍,朝中各大重臣也皆依附於我們,狗皇帝身邊除了林觀南和數千羽林衛,已無人可用!」
「我們何不……取而代之!」
衛子成陰狠地說著,用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