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這個時候來?」
孟煊聽到吼聲心中一緊,不管不顧地繼續悶頭狂炫鹿肉。
馬鹿血肉大補,它們必須吃得足夠接下來數天不用進食,就算是那老虎來要殺死自己,也要吃飽再死。
扭頭一看,老二那傢伙還在對那虎吼聲發呆。
「你這傢伙還在發什麼兔子愣?快吃!」孟煊一嘴巴子把他拍醒。
老二這才回過神,埋頭狂吃。
不只是三小隻,虎媽也聽出烏瑪在靠近,估計是躲不掉。好在雄虎要找過來也需要時間。
虎媽也加緊進食,它埋頭扯下一大塊肉吞下肚裡去,像是瘋了似的撕扯任何可以吃的東西。
十幾分鐘後,虎媽突然站起來,朝孟煊三小隻低吼。
她帶著孟煊到河邊喝水,並逐個把三小隻扔到河裡沖刷。
作為榜樣,孟煊第一個跳下河,把身上的血跡全部沖乾淨,渾身濕漉漉地爬上來。
三妹水性也不錯,被虎媽推進河裡,打了幾個滾也爬了上來。
就老二這傢伙有點怕水,死活也不願意下去,最後把虎媽逼急了,一個大嘴巴子把它扇進水裡去。
老二這才瘋了似的從河裡鑽竄上來。像個落水狗一樣,甩動身上的水珠
清理完三小隻身上濃厚的血腥味,虎媽暴躁起來,她憤怒地大罵著三隻小老虎。
尤其是老二,這傢伙渾身沾滿水後,想找虎媽貼貼,結果得到的只有一個冰冷的巴掌。
虎媽是想要讓它們三立刻滾蛋,越遠越好。
這本是作用在兩歲虎,或一歲半的亞成年虎身上的手段。
在這個初春時節,作用在八個月左右的虎寶寶身上多少有點殘忍。
沒辦法,虎媽別無選擇,它必須這麼做。
「是要把我們趕走,獨自面對那隻雄虎嗎?」
「也對,我們仨這個狀態只會是拖累。」
對於虎媽的動作,孟煊並不像老二和老三那樣天塌了似的驚慌失措,而是冷靜地接受現實。
「你們兩個,膽子大的跟我來。」
他朝著老二與三妹低吼,隨後轉身,獨自向著北部的叢林深處走去。
老二和老三站在虎媽與孟煊中間,身體背對著河面,腦袋左右轉動,一時間不知道該看向誰。
吼!
虎媽那面目猙獰的咆哮極具威懾力。最後,老二與老三還是跟在了孟煊身後離開。
等三小隻徹底走遠,虎媽確認周圍沒有味道,這才放鬆下來,開始打理自己的毛髮。
舔掉唇角的血跡,用舌頭將凌亂的毛髮梳理乾淨,腹部的傷口早已癒合。
做完這一切,晨花優雅地臥倒在那吃剩了一大半的雄馬鹿身側,靜靜地等待雄虎的到來。
臨近傍晚時分。
春風溫柔,晨花等的都有點迷糊要睡著了,那寂靜的白樺林間才多出道高大的身影。
嗷嗚!
雄虎發出一聲悠長且戒備的吼叫,宣告它的到來與威嚴。
晨花立刻起身,以略微柔和的吼聲回應雄虎的吼叫,表達友好。
都說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雄虎的領地內不止一隻母老虎,但只要是母老虎,雄虎們一般都會大度地應對。
那隻來的老虎正是烏瑪。
它額頭寬大,身寬體闊,背上覆滿了白雪,威風凜凜地從白樺林中走出來。
烏瑪尾巴黑紋極多,遠遠看去,像是一個烏黑的棒子。
它的鼻子有一部分發黑,昭示著它已不再年輕。
晨花走上前去,用粉嫩的鼻子輕輕嗅聞烏瑪的臉頰,他們相遇並沒有衝突。
烏瑪確認晨花是雌性後,表達出了雄虎的寬容,沒有進入戰鬥狀態。
只不過,它一直在嗅聞著空氣中的味道,似乎在尋找某樣東西。
晨花當然不能讓烏瑪得逞,它熱情地迎上去用脖頸蹭烏瑪的胸口與臉頰,用尾巴輕輕勾住烏瑪的前爪。
雌虎的熱情讓烏瑪有些意外。
老虎這種動物,只有母虎發情咆哮,雄虎才會趕過來交配。
現在既不是發情的季節,晨花也沒有發情,如果智商再高些,烏瑪就該懷疑晨花是不是在掩蓋什麼。
但雄虎通常不會思考這些,它很快就被晨花轉移了目標。
烏瑪並不準備和晨花分享這些,雄虎的捕獵也並非高效,它並不介意享用一些額外的晚餐。
那隻被吃剩一半的馬鹿被烏瑪叼走。
晨花凝望著烏瑪叼著馬鹿屍體走遠的背影,輕悄地走到馬鹿屍體躺著的地方,用舌頭舔地上殘留的血。
烏瑪這次走了,但下一次還會再來。
它不能保證烏瑪每次到來都會留有食物,但晨花沒有選擇,在這殘酷的環境中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這樣做。
這就是最原始的自由,弱者只能為強者的自由讓步,在夾縫下掙扎求存。
「所以我現在又該往哪邊兒走呢?」
在一處不知何地的山坡上,孟煊突然停住腳步,回望身後。
三妹與老二同時停下,那皺起來的小臉問詢似的看向孟煊。
他帶著兩小隻走了很遠,沿途上甚至不敢撒尿標記路線,生怕被雄虎追來。
帶著兩個根本沒有捕獵能力的弟弟妹妹,站在寒冷淒嘯的雪岱山中,孟煊一時間滿是迷茫。
他不知道該去哪,也不敢循著虎媽曾走過的路線前進,怕會遇見烏瑪。
剛吞下的鹿肉在腹中熊熊燃燒,孟煊打了個噴嚏,繼續向遠處走去。
不論接下來發生什麼,至少要向一個方向前進。
一直走到深夜,孟煊才停下腳步,帶著老二與三妹在一處樹叢中趴下休息。
這裡簡陋無比,舒適程度完全無法與以往虎媽尋找到的地方相比。
趴在這裡和直接睡在雪地里沒區別。
孟煊唯一能保證的只有暫時安全,這附近沒有其他動物的味道。
老二與三妹窩在孟煊身邊,他們睡的很香,可孟煊有點失眠了。
沒有虎媽的庇護,它的心一直懸著,有些風吹草動,就會驚醒過來。
這種感覺很不好。
直到第二天清晨,在孟煊第三次被那該死的啄木鳥敲樹聲吵醒之後,它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虎嘯聲。
那是虎媽,它回來了!
老二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甩著尾巴,豎起耳朵,身體前傾,像是要直接沖向虎媽咆哮的方向。
三妹看向孟煊,孟煊走到最前方,仰頭長嘯回了一聲。
3個小時後,虎媽重新出現在孟煊的視野中,她小跑著走向自己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