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與一隻老虎結下樑子並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是那隻老虎還特別記仇。
十二月中旬,連著下了三天的大暴雪。
整個的雪岱山都被這片死寂的白色覆蓋,不見天日。
「這雪也太要命了吧!」
孟煊與克拉縮在石洞裡,打量被雪堆完全封死的洞口,叫苦不迭。
這下上一陣兩陣的還能說句天公作美,銀裝素裹。
可連下三天就有點過分了。
外面死一般的寂靜,就連那常聽到的啄木鳥和烏鴉都銷聲匿跡。
仿佛已經世界末日,只剩他與克拉兩隻老虎還在世界上。
當然,這不可能。
無聊透頂,孟煊抓撓著雪堆,克拉倒是很熟悉這種封閉的環境,趴在那呼呼大睡。
實在憋的不行,他在那厚雪殼中挖出個窟窿來,從窟窿里鑽出去。
就見那陰沉的天空下,平整的雪堆中,突然探出一隻虎頭。
虎頭左右搖晃,見雪少了些,試探著往外走。
可這些雪最高處已經到達他胸口,想奔跑是基本不可能了,走起來都費勁。
「老天爺,你再這樣下去,我可就要去找猿神了,總不能餓死在這吧?」
孟煊垂著腦袋抱怨,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心聲,暴風雪於傍晚逐漸減弱。
到了天黑時分,已經沒有雪花飄落了。
餓了三天的克拉與孟煊連夜出動,大雪剛過,那些食草動物肯定也會餓瘋了似的去找嫩草和嫩葉。
大好時機。
兩虎跑不快,那些鹿和狍子們也跑不快。
追逐戰不可能實現,要找就得去河邊,在那些有嫩葉的地方埋伏,大雪會掩蓋所有信息。
聯合捕獵開始,孟煊潛伏在河岸邊的獸徑旁,克拉則朝著河岸邊摸過去。
片刻後,伴隨著呼嘯與狍子們恐懼的嘶鳴,林間鳥獸驚飛,四散奔逃。
狍子們在林間慌不擇路地亂竄,在它們身後,克拉緊追不捨,虎嘯陣陣!
吼!
撲鼕
獸徑旁竄出一道身影,孟煊咆哮而出,眨眼間撲倒一隻肥碩的狍子,按住它摔進雪堆中。
其他狍子們如撞上岩石的水流,從孟煊身旁疾馳而過,逃之夭夭。
捕獵成功,他按死那隻狍子,克拉氣喘吁吁地趕過來。
她先確認孟煊的狀態無恙,隨後上前幫忙按住狍子,兩隻老虎左右各占一頭,狍子再無生機。
克拉實在是餓壞了,沒等狍子斷氣,就沿著它下腹部撕扯,活生生的開膛破肚。
「多少等這傢伙先死了吧。」
舔掉嘴邊的血跡,孟煊也順著胸口開始撕扯。
狍子體型不小,吃完這頓,下頓捕獵前還能墊墊肚子。
這段時間以來,克拉的成長肉眼可見,捕獵技巧越來越嫻熟,就算遇到大型獵物也能應對自如。
在對孟煊的態度上也有所改變,不再只把他當做同伴,時不時就會湊過來撒嬌。
雖然母老虎的撒嬌有點嚇人,但對孟煊來說很受用,在這白色的荒漠裡有個伴不容易。
時間匆匆。
歷時一個月,孟煊的傷只剩下幾道淺疤,癒合得差不多,可以去領地邊緣巡邏。
一月初,積雪已經壓實,表面接了層硬殼,走在上面不再打滑費力,但獵物們也不好找了。
在他經常活動的核心區域,已經很少見到狍子,馬鹿,梅花鹿等大型食草動物的身影。
野豬們倒是有不少,他們成群結隊地出沒,有時能看到幾十個野豬組成的群。其中最少有三頭三百公斤級的雄性野豬,就算是孟煊加上克拉也不敢輕易招惹。
為保證食物供應穩定,孟煊便開始規律地巡視領地,克拉也不再在一個地點逗留太久。
可憐了那些狍子與鹿,無論他們怎麼跑,都在老虎的領地內。
不在孟煊這邊,就在烏瑪那邊,它們只能不停地遷徙逃亡,躲避老虎的追捕,疲於奔命。
這段時間,烏瑪很多次闖入領地挑釁,但都被孟煊與克拉聯手擊退。
烏瑪也沒想到克拉這隻雌虎不袖手旁觀,竟然跟著孟煊一起對抗自己,氣急敗壞,卻也無可奈何。
今天,孟煊在和烏瑪的領地邊緣處,抓到了一隻梅花鹿。
「今天或許是元旦,或許是前幾天,不管怎樣,新年快樂。」
孟煊心想著,咽下嘴裡的鹿肉,滿足地打了個哈欠。
沒啥比鹿肉更美味的了,或許以後可以嘗嘗熊掌。
說起來,老劉頭在山上爬了幾十年,也沒吃過熊掌,等以後宰只黑熊,把爪子送給他嘗嘗。
吼!
烏瑪的咆哮聲從東邊傳來,孟煊豎起耳朵仔細聽,很近,那傢伙又來了。
「老東西又來我這打秋風,真當我好欺負!」
孟煊心中暗罵,身體卻很誠實地站起來準備跑路。
克拉不在身邊,他自己可不是烏瑪的對手,保命要緊。
爬起來伸個懶腰,跑到灌木叢邊找到一坨乾淨的雪堆處啃了兩口雪來解渴,扭頭叼著鹿肉往西拖。
這剩下的半隻鹿不能留在這,落到烏瑪那老東西嘴裡去可虧大發了。
他要回去帶給克拉,就算扔到山裡餵給豺和赤狐,也不能便宜烏瑪!
赤狐起碼會給自己找點樂子,烏瑪只會欺負人!
烏瑪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很多,很快就追了上來,虎嘯隔著幾十米震得他耳朵疼。
那半張臉上留著孟煊撕扯出來的傷疤,看起來格外猙獰。
「老東西,識趣的話趕緊滾!」孟煊俯下身咆哮,與烏瑪對峙。
烏瑪不吃壓力,他知道克拉不在附近,繼續緩慢地向前壓迫。
「厲害,老東西跑這麼快,給你了!」孟煊選擇了退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雖然不是君子,但也可以等。
最快半年,最慢九個月,孟煊就有打敗烏瑪的基礎。
今天丟半條梅花鹿,來日方長,孟煊一定會叼著烏瑪的屍體,把他送給劉禿子織毛衣去!
孟煊扔掉吃剩半截的梅花鹿,趁著烏瑪還沒靠過來,鑽進胸腔中扯下剩著的心臟,叼著就跑。
最好吃的就是心臟,本來是留著給克拉的,再怎麼說都不能便宜烏瑪。
烏瑪倒是不在意,他只享受霸占的過程,看著手下敗將落荒而逃的樣子就很開心。
真要和孟煊打起來,它反而不樂意,年紀太大,受傷就很難完全恢復,得不償失。
烏瑪先到一旁的樹上噴了泡尿宣示主權,之後才慢悠悠地爬下來,撕扯屍體。
孟煊帶著那顆心臟跑出老遠,最後自己吃了。
「元旦都不讓我消停,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