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睡著了。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睡著的,可能是一直看著白老師那張臉,被迷暈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身側有動靜。
林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對上白月凝那雙清清冷冷的眸子。
白老師可真好看。
「壓我頭髮了。」白月凝看著他說道。
林陽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兩人離得非常很近,他的半張臉已經壓在了白月凝的枕頭上,還有她散在枕頭上的長髮。
他抬起腦袋,把壓住的頭髮從自己臉下解救出來。
白月凝收回目光,坐起了身子。
被子從她肩頭滑落,寬鬆的居家服領口歪了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精緻的鎖骨。
鎖骨的凹陷里有一顆很小的痣,顏色很淡,平時被遮著,這會兒露了出來。
林陽的視線在那顆小痣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馬上移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假裝在研究天花板上的燈泡。
白月凝似乎毫無所覺,她伸手將床頭柜上的金絲眼鏡拿過來,隨手架在秀挺的鼻樑上。
然後她掀開被子,側身下了床,向著洗手間走去。
那截鎖骨和那顆小痣隱沒在了衣領里。
林陽看了眼她離開的身影,坐起身子下了床。
他站在床邊,拿過被子疊了起來。
被子上還殘留著暖意,和一絲淡淡的,被體溫烘出來的暖香。
白月凝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林陽正好將床單上的最後一點褶皺拉平。
他直起身子,看向白月凝,「不打擾白老師了,我先走了。」
「嗯。」
林陽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白月凝正在穿白大褂,似乎準備繼續去實驗台旁切切切。
「記得吃草莓哈白老師,很甜的。」
「嗯。」
寬鬆的白大褂將白月凝火辣的身材遮掩,林陽收回目光,打開門走了出去。
白月凝隨手從盆子裡拿了顆草莓,咬了一口。
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又咬了一口。
不多時,一小盆草莓都被吃完了。
走廊里,燈火通明。
林陽向著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黑了,迷霧也濃了很多,能見度只有幾米。
「今天高興,出去砍兩隻霧怪。」
很快,林陽來到了一樓出口。
門外那些罵他黑心的人已經散得乾乾淨淨,找地方躲著去了。
林陽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迷霧世界的夜晚雖然危險,但對他這個房東來說還是很安全的。
因為房東活比較多,命也硬。
衣服一換,頭套一戴,墨鏡一架,林陽提著刀,直接從庇護所砍到了江瀾大學南門。
一道緋紅划過,一隻二階的粘液螳螂死翹翹了。
林陽看著地上的霧晶和藍色寶箱,眨了眨眼睛。
今天這麼歐的嗎?
不僅有霧晶?還有寶箱?
沒錯,擊殺霧怪是會有機率掉落寶箱的,不過概率很低,比霧晶掉落的概率要小不少。
他走上前,打開寶箱。
寶箱裡有一枚項鍊,鏈身是銀色,有一個水滴形狀的藍色吊墜。
林陽將項鍊拿起來。
【裝備已獲取:深海之淚】
【品階:二階·精良】
【裝備需求:女性,一階以上】
【屬性:精神力+5,霧蝕抗性+10%】
【特效:深海庇護——主動激活,生成一道水元素護盾,抵禦傷害,持續10秒,冷卻24小時。】
【描述:據說是深海一族的女王贈予愛女的禮物,能抵禦迷霧的侵蝕,清冷如淚,堅不可摧。】
林陽掂了掂手中的項鍊,好東西啊,這種能保命的裝備可是很稀有的,唯一可惜的一點就是只能女性裝備。
他將項鍊收進儲物空間,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
既然今天運氣這麼好,那就再砍一會兒吧。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傳出一道可憐兮兮的男聲。
「行行好吧,給點吃的……」
林陽停下腳步,目光看過去,只見十米外的迷霧裡,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男子正跪在地上,手裡拿著個碗,正在跟一隻濕腐蜘蛛乞討。
那蜘蛛來到他面前,張開帶著涎水的口器,往裡面啐了一口黑色的渾濁粘液。
然後蜘蛛蹦蹦跳跳著離開。
男子端起碗,仰頭,喉結上下滾動,將碗裡的粘液喝得乾乾淨淨。
林陽眼角抽了抽,胃裡一陣翻湧。
這他媽是什麼邪門操作?
這時又一隻一階的泥沼甲蟲從迷霧中爬了出來,準備向著男子發起進攻。
男子不慌不忙地把碗一遞。
「行行好吧,給點吃的……」
然後美美享用。
林陽抬起腿,向著男子走了過去。
男子還跪在地上,一抬頭,看見一個戴著頭套墨鏡的黑衣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二話不說,起身就跑。
「朱逸群。」林陽喊了一聲。
男子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去。
林陽將頭套和墨鏡摘了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
男子愣了一下,「臥槽林陽!你沒死啊?」
末世降臨的時候,他們學校出現了一隻三階的霧怪,死了好多人。
林陽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你特麼會不會說話。」
朱逸群臉上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張開懷抱向著林陽沖了過去。
林陽站在原地,由著髒兮兮的他抱住了自己。
「嗚嗚嗚……兄弟我太苦了啊!」
朱逸群抱著林陽,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他這一哭,鼻涕眼淚全下來了,糊了林陽一肩膀。
林陽能聞到一股混合著蜘蛛口水、甲蟲黏液……和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的酸餿味,近在咫尺地鑽進鼻子裡。
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沒說什麼。
朱逸群鼻子在他肩膀蹭了一下,「林陽你知道嗎……我、我這幾個月……天天跟那幫鬼東西討飯……裂顎蟻摳得要死,每次就給那麼一丁點兒……灰翅蜂最不是東西,它拉屎給我吃,有時候還是稀的……」
林陽嘴角抽了抽,拍拍他的後背。
「你先鬆開。」
「不松!」朱逸群抱得更緊了。
他這好不容易見到個朋友,必須多抱一會兒。
「行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找個安全的地方說。」
朱逸群這才抽抽噎噎地放開他。
然後兩人就近進了旁邊的一家酒店。
如家。
很溫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