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水如同一道暴烈的白龍，在兩塊巨型齒輪之間徹底炸開。
數百個大氣壓的高壓冷凝水挾帶著刺鼻的臭氧味與強酸蒸氣，瞬間將阿瑪代因三艘治安飛艇的下腹部塗層剝離殆盡。
飛艇的姿態控制環在千分之一秒內爆出刺目的電火花。
「警報！姿態環失衡！重力鎖強制斷開！」
飛艇主控艙內，紅光瘋了一般狂閃，駕駛員的尖叫聲被重型齒輪旋轉的悶雷聲徹底吞沒。
巨大而冰冷的鋼鐵齒輪以每秒五米的速度滾滾壓下。
數十萬噸的死重在重力加速度與液壓軸承的推力下，形成了一道無法阻擋的物理碾壓網。
第一艘飛艇被齒輪的第一個巨齒咬住。
啪嗒。
極高強度的複合鈦合金外殼在絕絕對的噸位面前，脆得像是一片被踩碎的烤餅。整艘百米長的飛艇從中間被硬生生擠扁，高壓離子電池在瞬間爆開，化為一道刺眼的藍色電弧火球，順著齒輪縫隙狂噴出數百米遠！
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金屬撕裂的牙酸聲令人毛骨悚然。數十名精銳治安僱傭兵連戰術外骨骼都來不及剝離，便連同座椅、槍械、控制台一起，被巨型齒輪碾成了一灘夾雜著碎金屬與內臟的黑色黏液，順著冷卻水管道橫流。
轟隆隆！
巨大的齒輪徹底咬合，整座第四區摺疊主軸震盪了一下，落下漫天的鋼鐵粉塵與水泥碎屑。
而在那兩塊齒輪合攏前的最後零點一秒，林爍所在的重型掘進機車隊，借著切斷剎車後的狂暴慣性，像是一群出洞的黑色獵豹，貼著滾燙的噴涌廢浪，貼地飆射而出！
刺啦——！
掘進機車頂的鐵板與徹底降下的齒輪邊緣擦出長達數百米的耀眼火花，金屬焦臭味刺鼻到了極點。
咔嚓！
身後的巨型防爆閘門徹底關死，將所有爆炸、火海與追兵斷絕在了另一端。
掘進機車隊順著傾斜的排污主幹道下滑了數百米，最終在極其劇烈的剎車磨鐵聲中，重重地撞在地下九百米的緩衝防撞欄上。
煙塵散去。
整個車隊一片死寂，只有發動機過熱發出的嗒嗒聲，以及高壓蒸汽閥門的吐氣聲。
鐵牙從掘進機頂端爬起來，抹掉臉上的廢油與血水，回頭看著身後那已經被徹底封閉、變形的巨型齒輪通道，眼裡露出了無與倫比的震驚與狂熱。
「炸了……三艘阿瑪代因的重型飛艇……全給擠爆了！」
鐵牙仰天爆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哈哈哈哈！天穹狗！嘗嘗地底下齒輪的味道吧！」
數十名倖存的黑幫戰士從掘進機里衝出來，舉著槍械，向著黑暗的地下通道發出震耳欲聾的狂歡咆哮。
林爍從車頂跳了下來。
他的重型機械腳掌重重踏在鐵板上，背上的冷藏箱在衝擊下微微震動，綠色指示燈依然冰冷地閃爍著：
【生物活性維持中……剩餘時間：92小時】
「別叫了。」
林爍的聲音像是一塊冰，瞬間刺穿了狂歡的氛圍。
他拔出背上的 Chemrail重型步槍，拉動栓母，指向暗渠前方的幽深走廊。
「我們還沒出第九城。」
視界裡，卡萊爾的戰術算法自動展開，將前面黑暗長廊里的電磁響應清晰地標紅。
那是地表四大黑幫之一——「鐵牙幫」的舊備用據點。
但現在，據點內部聚集著上百個高能熱源，而且每一個熱源的脈搏都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劇烈跳動。
鐵牙的歡呼聲嘎然而止，他皺眉看著林爍：「林，前面是我手下『二把手』老鐵牙守著的撤離據點，自己人。」
「自己人？」
林爍轉過頭，右眼的金光在硝煙中閃爍著冷酷無情的芒：「你去問問你那個『自己人』，為什麼三分鐘前，他的終端向天穹庭緝捕局發送了一份加密的『毒氣準備就緒』回執。」
鐵牙的臉，在瞬間徹底僵死。
暗渠深處，舊地下五層，「鐵牙幫」議事大廳。
這裡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香菸味與煮肉的機油味。
上百名身穿重型鋼板裝甲的黑幫打手聚在一起，手裡提著改好的重型電磁噴子，眼神遊離而兇狠。
大廳中央，老鐵牙——血齒幫的副幫主，一個半邊臉都被機械皮肉替代的老狂徒，正握著一瓶高濃度燒酒，冷笑著用毛巾擦拭著桌上的一台重型氣溶膠噴霧閥。
閥門上，印著令人心驚的黃黑雙色劇毒標誌：【VZ-神經阻斷氣溶膠】。
「老鐵牙，幫主他們過來了！」一個手下急忙跑進來報告。
老鐵牙按熄了菸頭，站起身，機械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貪婪的光芒。
「來得好。」老鐵牙冷笑，「鐵牙那蠢貨真以為跟著一個快死的地表老鼠就能打上天穹庭？天穹庭給的籌碼是兩個『二等公民』配額，加上一千萬生息幣！把他們全毒癱了，老子就能帶著我兒子上天享福！」
大廳重門轟然被推開。
林爍領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鐵牙、地鼠、皮匠以及數十名疲憊不堪的縫合者戰士。
鐵牙一進門，眼珠子就死死釘在了老鐵牙身後的氣溶膠噴霧閥上。
「老鐵牙……那是什麼東西？」鐵牙的聲音抖得厲害，雙手死死握住了腰間的斬馬刀。
老鐵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堆起虛偽的笑容：「幫主！這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重型化學武器，專門留著等會兒過纜塔防線時用來毒天穹庭的狗崽子！」
「是嗎？」
林爍停下腳步，離老鐵牙只有十米。
他的右眼深處，卡萊爾的戰術算法已經將整個大廳的控制系統徹底滲透。
【身份資料庫匹配完成】
【全息偽造憑證已生成：天穹庭高級安全官——卡爾(Karl)】
【權限狀態：二階治安管轄權（可調用治安局底座資料庫）】
「老鐵牙，或者我該叫你……天穹庭緝捕局三級線人，編號 097？」林爍沙啞地開口。
老鐵牙的笑容在秒級內徹底撕裂！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老鐵牙尖叫。
林爍輕輕抬起左手，按下了外骨骼上的全息投影按紐。
刷！
大廳上方瞬間展開了一幅巨大的電子合同！
那是五小時前，老鐵牙用自己的生物識別碼與天穹庭緝捕局簽署的《地表叛逆者誘捕與清算協議》！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老鐵牙負責在舊五層據點施放 VZ毒氣麻痹所有縫合者高層，以此換取兩張前往平流層中繼站的特許通行證！
「老鐵牙——！你這個狗雜碎！！」
鐵牙暴怒到了極點，眼珠子瞬間通紅，拔出電磁斬馬刀就要衝上去！
「動手！放毒！一個別留！！」老鐵牙瘋狂尖叫著拍下了桌上的紅按紐！
轟！
安裝在大廳四周排風口裡的八個劇毒氣溶膠噴霧閥在同一時間爆開！
濃郁的黃色劇毒氣體如同一道道狂暴的狂風，瞬間吞沒了整個議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