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房門咔嗒一聲輕響,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就在幾秒鐘前,這裡還縈繞著小孫女周周清脆軟糯的童聲,可此刻,人一走,房間便顯得格外空曠冷清。
耳邊再也沒有小奶音,只剩下床頭監護儀器規律又單調的滴滴聲,一遍遍地循環迴響,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磨人。
林弘業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安穩地靠在病床上。
他沒有閉眼休息,一雙渾濁卻溫和的眼眸,直直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眼神久久沒有挪動。
心底像是被抽空了一塊,輕飄飄的,又帶著絲絲隱隱的空落與悵然。
明明和乖巧的小孫女才分開不過短短几分鐘,可他心裡的思念已經鋪天蓋地地涌了上來,翻來覆去都是小傢伙軟乎乎的小臉蛋。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偏過頭,對旁邊正收拾水果盤的趙敏芬說。
「等會兒給小晨打個電話,要是他們兩口子工作忙,就讓他們把周周送過來,反正有護工在這兒照看著我,你也不用天天守在病房裡熬著,正好騰出手來好好陪陪周周。」
趙敏芬手裡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見自家老頭子嘴上說得雲淡風輕,眼神卻還黏在那扇房門上,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點了點他的胳膊。
「好好好,都聽你的。」她心裡明鏡似的,這哪裡是怕她累著,分明是老頭子自己剛跟孫女分開,就已經想得抓心撓肝了。
不過這話她沒說出口——反正她自己也早就被周周那小丫頭拿捏得死死的,見不到她軟乎乎的小臉,心裡也空得慌。
醫院停車場,林沐晨剛把妻女安頓進車裡,關上車門的瞬間,腦海里忽然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道機械又清晰的提示音。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帶妻女見家長,父母滿意程度突破100%,觸發隱藏獎勵:未來三個月精準股票走勢圖。】
「股票走勢圖?」林沐晨腳步猛地一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下一秒,狂喜順著後脊竄上來,他攥著車鑰匙的手指都微微收緊。
誰都知道股票是這個世界上來錢最快的路子,可它同樣也是吞錢最快的無底洞,多少人抱著暴富的念頭衝進去,最後輸得血本無歸。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系統給的這份精準走勢圖,他相當於直接拿到了開卷考試的標準答案,往後在股市里走的每一步,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狂喜剛冒到頂點,一盆冷水緊跟著就澆了下來。
好消息是金手指到手了,壞消息是他手裡根本沒多少啟動資金。
他現在名下有很多產業,可那些全是不能隨意變賣的固定資產,年底的分紅還遠得很,遠水解不了近渴。
至於系統最開始獎勵的那五十萬,他轉頭就全打給了父母,留著給林弘業做手術、後續療養用,一分錢都沒動過。
算來算去,他現在銀行卡里剩下的,也就一萬出頭的流動資金。
這點錢扔進股市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想要滾到千萬甚至上億的身家,簡直難於上青天。
他靠在車邊冷靜了幾秒,很快定了神。
不管怎麼說,機會已經擺在眼前,急也沒用。
等明天一早就去證券公司開戶,先把第一步踏出去再說。
夜裡,給小傢伙哄睡著,林沐晨輕手輕腳給她掖好被角,才轉身走回主臥。
剛躺到床上,周青檸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香味,漫在他身側。
黑暗裡靜了幾秒,他忽然側過身,輕聲開口:「檸檸?」
「嗯。」周青檸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剛躺下來的鬆弛。
回想自己今天跟林沐晨回去見家長,就覺得有些刺激。
更沒想到第一次帶著周周去見他的父母,兩位老人沒有半分苛責,看著她們母女的眼神里,全是實打實的疼惜。
想著想著思緒不由自主的回到三年前,那時候她剛查出懷孕,事情傳到家裡,在最看重臉面的周家,未婚先孕簡直是能掀起軒然大波的醜聞。
她父親周宏偉氣得渾身發抖,逼她把孩子打掉。
周青檸抱著自己的小腹,咬著牙搖了頭。
最後盛怒之下的周宏偉,直接把她趕出了家門,撂下狠話再也不認她這個女兒。
從那天起,父女倆整整三年多,沒有過一句對話。
她有時候忍不住想,要是父親知道,自己最後選了這麼一個沒有任何家族背景、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人,估計得氣得連覺都睡不著。
可是她不後悔!
林沐晨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今天謝謝你,願意跟我回去見我的爸媽。」
周青檸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音輕卻堅定:「不用客氣,因為她現在也是我爸媽。」
話說完,她忍不住在心裡悄悄想,什麼時候才能帶著林沐晨和周周,重新踏回周家的大門。
以她父親那要強的性子,到時候說不定真的會拎著掃帚把他們一家三口都趕出來。
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她眼皮越來越沉,有林沐晨在身邊,那些飄了三年的不安和慌張,好像全都落了地……
同一時刻,周家別墅的主臥里只開著盞床頭燈。
鄭麗娟敷著一層白潤的面膜,靠在枕頭上慢悠悠翻著雜誌。
周宏偉剛洗完澡,穿著真絲睡衣從衛生間走出來,頭髮還帶著點潮氣。
他這次出差走了整整一周,剛踏進家門,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問女兒的近況,可拉不下臉直接開口,只能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一邊擦頭髮一邊旁敲側擊。
「我不在家這幾天,你天天都在忙什麼?不會又跟你那些小姐妹湊在一起打麻將,打到半夜才回來吧?」
鄭麗娟抬眼瞥了他一眼,看著他假裝不在意、眼神卻不停往自己這邊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跟他過了大半輩子,她哪能不知道老頭子這點心思,分明是心裡惦記著三年沒回家的女兒,卻硬要端著大家長的架子,不好意思直白問出口。
她放下雜誌,故意拖長了語調,笑著開口:「哪能天天打麻將啊,這兩天我出去,見了一個人——你未來女婿。」
「什麼?我女婿?」
周宏偉手裡的毛巾「啪嗒」一下掉在地毯上,他猛地抬眼,臉上滿是不敢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