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周周這件事，林沐晨這段時間已經做得相當熟練。
確認小傢伙睡著之後，他輕手輕腳地從床邊站起來。
臥室的門被他帶上時發出極輕的「咔嗒」聲，走廊里只開著筒燈，光線柔和得像一層薄紗。
他走進主臥配套的浴室，擰開水龍頭。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林沐晨終於能短暫地放空一會兒。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轉另一件事——父親明天出院，老家那邊還有個棘手的麻煩。
他今天獨自拍了板，把老兩口接來自己這邊住幾天。
這事他沒跟周青檸商量，屬於典型的先斬後奏，現在最關鍵的事情是怎麼說服對方同意。
水聲停了，林沐晨扯過浴巾胡亂擦了擦，又在腰上圍了一條。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膛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水珠，頭髮濕漉漉地往下滴水，有幾滴沿著脖子滑過鎖骨，在皮膚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跡。
林沐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以色侍人！
他鬼使神差地沒有立刻穿衣服，反而對著已經模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手指把濕發往後攏了攏，露出一整張臉來。
這個動作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刻意，但轉念一想，反正一會兒要「負荊請罪」，先擺出點姿態來，至少態度上不能輸。
推開主臥門的時候，他光著上身，右手拿著毛巾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
房間裡的空氣比浴室涼一些，周青檸靠在床頭，絲綢睡衣的吊帶鬆鬆地掛在肩上，領口處露出一小片鎖骨，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柔潤的光。
她的注意力原本集中在屏幕上，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偶爾停下來敲幾個字，眉頭微微蹙著。
可林沐晨走進來的那個瞬間，房間裡的氣氛就微妙地變了。
他的腳步聲很輕，但他赤著的上半身在光線里太過顯眼，皮膚上還殘存著浴室裡帶出來的潮氣，水珠從發梢滴落，沿著脖頸的弧度滾下去。
又在胸肌的高點上短暫停留，最終一路滑進腰腹的溝壑里，消失在被浴巾遮住的地方。
那八塊腹肌排布得齊整，線條清晰卻不扎眼。
周青檸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瞬。
屏幕上的表格突然變得面目模糊，那些數字和文字像被水泡過的報紙，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讀不進去了。
她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停住，眼睛雖然還盯著屏幕，但瞳孔的焦點早就不在那裡了。
男人朝床邊走過來，毛巾被隨手搭在椅背上，濕頭髮上的水珠在走動中甩出幾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不明顯的小圓點。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咽了一下口水，喉嚨里那一下輕微的滑動幾乎帶著聲音。
緊跟著耳朵開始發燙，不是那種慢慢蔓延上來的溫熱，而是一下子就紅透了，像被人用指尖擰了一下開關。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腦子裡的念頭開始不受控制地朝著某個方向狂奔——要是現在伸手去摸一下那排腹肌，指尖觸到的會是什麼觸感？涼的，還是溫熱的？帶著水汽的那種潮潤，還是已經乾爽了的滑膩？
打住，她猛地回過神，想起孫佩佩那天下午喝咖啡時說的話。
女人要是太主動了，男人反而覺得得來全不費工夫，一開始或許覺得新鮮，日子久了就覺得你沒意思了。
周青檸當時嘴上沒反駁，心裡其實不以為然，但這話像根細刺一樣扎在記憶里，偏偏在這種時候冒了出來。
不行，她得端著點，得讓林沐晨覺得她是個有定力的人，不是什麼看見腹肌就走不動道的膚淺女人。
可問題是，她越想端，越端不住。
林沐晨已經走到床邊了，他離得那麼近，身上那股混著沐浴露和體溫的氣息撲面而來，熱烘烘的，帶著一種讓人想往他懷裡鑽的吸引力。
他俯下身的動作很自然，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墊上，微微彎腰，還在滴水的頭髮垂下來幾縷，水珠正好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電腦鍵盤上，砸出一聲極輕的「啪嗒」。
「老婆，」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剛洗完澡的那種鬆快和慵懶，「你怎麼臉紅了？」
周青檸猛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臉，掌心觸到一片滾燙。
她慌慌張張地把視線挪開，扭過頭去，假裝在看窗簾上被風吹動的流蘇。
「不……不是，」她結巴了一下，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沒有臉紅，是房間有點熱。」
「哦——熱啊。」林沐晨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明知故問的笑意。
他把她放在鍵盤上的手輕輕拉起來，那隻手原本在無意識地摳觸摸板邊緣的縫隙，被他一拉，就乖乖地落入他掌心裡。
「老婆想看就看啊，我又不會跑，我都是老婆的……」
那後半句話說得很輕，氣流擦過她耳廓，她整個人從後脖頸到脊梁骨都酥了一下。
周青檸在心裡瘋狂默念清心咒，可那些字句翻來覆去只剩一個意思——老公說得對啊，她憑什麼不能看？
這是她合法合規領了證的丈夫，看一眼又不犯法，摸一下又能怎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像打開了什麼閥門，之前的矜持和克制嘩啦啦地潰散了。
她轉過臉來，不再扭捏，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沐晨身上，然後伸手覆上了他的腹肌。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她終於得到了答案——是溫熱的，帶著皮膚表面那層薄薄的潮氣，肌肉在她指尖底下微微繃緊了一下，然後又鬆弛下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腹部的輕微起伏，一起一落，一起一落，節奏平穩而安定。
然後，她覺得光摸已經不夠了，她的手從他腰側滑下去，指尖勾住了那條浴巾的邊緣。
林沐晨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意外，更多的卻是笑意和縱容。
他沒有躲，也沒有出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做下一步。
毛巾被扯下來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沙啦」，然後就被隨手扔到了床腳。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得順理成章，自然到幾乎不需要任何語言。
周青檸仰面躺下去的時候，絲質睡衣的吊帶從肩頭滑落，涼滑的面料貼在她的皮膚上，很快又被另一層更暖的溫度覆蓋住。
林沐晨的手臂從她腰下穿過去，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她順勢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