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偉見狀，隨即坐在了林沐晨的旁邊，沒有一點架子，反而像親切的老頭。
身後，吳華強看到這一幕，心裡越發升起了巴結林沐晨的心思。
做客戶經理這些年，見過太多人想往周總身邊湊，送煙的、送酒的、拐彎抹角攀親戚的，周總從來都是客客氣氣地擋回去，最多點個頭。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周總不僅主動坐過去，還笑得這麼隨和，這分量就不一樣了。吳華強在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對方能被大佬這樣看重，日後前途畢竟無限。
這個時候，周宏偉見林沐晨在紙上寫著『辰華科技』，隨即他看了看牆上的走勢圖，辰華科技的那條線正昂著頭往上躥，勢頭猛得像頭瘋牛。
他滿臉欣賞地看著林沐晨，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讚許：「小兄弟，你也在關注『辰華科技』這隻股票啊，你是要買它嗎？」
他怕對方覺得自己在套話，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低了些。
「辰華科技漲勢不錯，公司發展也非常的不錯，你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他說這話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篤篤的，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節奏。
周宏偉之前就關注了這隻股票，而且，他已經將帳戶裡邊的資金都買辰華科技上漲。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他調了將近八位數的資金進去，幾乎是那隻股票里排得上號的大戶。
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時候，一旁的林沐晨卻肯定的搖搖頭，動作不大，但很乾脆，像一把小刀切在案板上。
「不是，我買它跌。」
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往油鍋里滴了一滴水。
「什麼？你買它跌？」周宏偉臉上的笑僵住了，他轉過頭，盯著林沐晨的臉，想從上面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林沐晨的表情平靜得很，眼睛清亮，嘴唇抿著，下頜線條微微繃緊，分明是認真的。
周宏偉還以為對方是在說胡話，隨即又詢問了一遍，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你說什麼？買跌？」
然而看著對方肯定的神情，他抿了抿唇，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眉頭也皺了起來，疑惑地詢問著。
「辰華科技不是漲勢挺好嗎？你怎麼買它跌？難不成你知道什麼內幕消息？」
他說「內幕消息」四個字時，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說出來的，眼睛還往左右瞟了瞟，像是怕被人聽了去。
周宏偉非常肯定對方不是開玩笑，而且那模樣非常的胸有成竹。
不知怎麼的，周宏偉莫名的相信對方。這種信任來得毫無道理，他縱橫商海幾十年，見過太多騙子、投機客、誇誇其談的年輕人，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可眼前這小子，讓他不自覺的想去相信。
「一種直覺。」林沐晨聞言，有些尷尬地說著。
他撓了撓後腦勺，耳根微微泛紅，總不能說他有系統，至於買跌，是系統讓買的吧。
他感覺身邊的老頭還不錯，說話和氣，眼神也正，不像那些眼高於頂的生意人，隨即好生提醒著：「大叔，趁著辰華科技現在還沒跌，你趕緊拋售，不然晚了可就賠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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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語氣誠懇，甚至帶了一點點急切，像是真心實意替對方著想。
周宏偉聞言，思索了幾秒。
那幾秒鐘里，他腦子裡轉過了無數念頭——辰華科技的財報、最近的利好政策、行業走勢、自己那八位數的倉位。
可最後，他鬼使神差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吳華強吩咐道：「吳經理，幫我帳戶裡邊『辰華科技』的股票全部拋售，一個不留。」
「啊？」聽到這個吩咐，吳華強滿是意外，手裡的鋼筆差點沒拿住。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周總，你確認是拋售？」
他特意把「拋售」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睛瞪得溜圓，心裡直打鼓——周總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夸這隻股票好，怎麼轉眼就要全拋？
那可是八位數啊，不是八百塊。
「確認，立刻執行。」周宏偉點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他對林沐晨的話，就是莫名的相信，就算是賠了，他也認了。
不過，他感覺自己這個決定會非常的正確，這種直覺比任何數據分析都來得猛烈，像一根針扎在他後頸上，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雖然對周宏偉的決定不理解，不過吳華強作為客戶經理，那就是要按照客戶的指示操作。
他快步走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著，屏幕上跳出一個個確認窗口，他每點一次「確認」，心裡就哆嗦一下。
那紅彤彤的賣出按鈕，按下去的時候手指頭都在發抖。
很快，他來到周宏偉面前匯報著，聲音還有點飄：「周總，辰華科技的股票已經全部拋售。」
「嗯，我知道了。」周宏偉點點頭，隨即目光定在辰華科技的那支股票上，他倒要看看這隻股票究竟會不會跌。
彼時，林沐晨已經將所有的資金都買辰華科技跌，不過他的資金對於人家大佬來說只是一個零頭，甚至連零頭都算不上。
他帳戶里統共十萬出頭，全砸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可他就這點家底。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開口看向周宏偉詢問著：「大叔，你平常玩股票，知道怎麼借錢嗎？」
隨即，林沐晨滿是尷尬，臉漲得通紅，像一隻煮熟的蝦。
他搓了搓手，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手裡現金不多，又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他說「這個機會」時，眼睛亮了一下，像黑夜裡划過的一顆火星。
周宏偉聽到後，笑著說著，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股市不能借錢，但是能加槓桿，就是你本金只有十萬，但是加槓桿之後，你可以買一百萬，一千萬，不過輸了，自然也是輸槓桿之後的價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慎重：「一般人可不會加槓桿，除非是非常的自信，不過沒有那種情況。」他搖搖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嘴角扯出一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