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過兩條平時常走的主幹道,繞開了周末最容易堵車的商圈路口,沒一會兒就拐進了一條更寬敞的馬路。
這條路上的車明顯少了很多,路兩邊的梧桐樹長得又高又密,枝葉在頭頂搭成一片涼蔭。
就連路兩側的建築慢慢從沿街商鋪變成了一棟棟獨立的小樓,院牆都砌得很高。
周青檸看著窗外,語氣很淡地跟林沐晨介紹:「這一片最早開發的時候,很多老家族就把地拿下來了,越往裡走,地塊越大,住的人非富即貴,外面這些還算不上核心區,再往前開十幾分鐘,才是真正的深宅大院。」
林沐晨點點頭,他之前也聽周青檸提過幾句周家老宅的位置,只是今天真正走在這條路上,才真切感覺到這裡和市區普通住宅區的差別——連空氣里都少了幾分人擠人的喧鬧。
車子穩穩往前開,兩邊的綠化也越來越密。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右邊一扇幾乎占滿了整條車道寬度的大鐵門慢慢出現在視野里,深灰色的鑄鐵門板上,用黃銅鑄出兩個端正的大字:周家。
字的邊緣被年月磨出一層溫潤的光澤,沒有多餘的花哨裝飾,卻透著一股旁人比不了的厚重底氣。
林沐晨看著那兩個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偏頭看向副駕的人:「老婆,咱們總算是到家了。」
周青檸抿嘴笑了笑,心裡悄悄嘀咕了一句:這還只是開胃菜。
門口站著的保安遠遠看見豪車,立刻站直了身子。
等車子慢慢駛近,看清車上坐著的人,他上前半步微微欠身:「小姐好。」
周青檸對他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張叔。」
「您稍等,我這就開門。」保安說著,轉身快步跑向旁邊的崗亭,按下了鐵門的開關。
沉重的大鐵門緩緩向兩邊打開,露出裡面一眼望不到頭的柏油車道。
林沐晨發動車子慢慢往裡開,剛穿過鐵門,兩邊的景象一下子就開闊起來。
沒有了外面的院牆遮擋,連片的草坪順著緩坡鋪展開去,草色綠得鮮亮,修剪得整整齊齊,連一塊雜草都找不到。
車子沿著主路慢慢往前開,路邊時不時能看到幾棵長得有年頭的香樟樹、銀杏樹,樹齡少說也有幾十年。
足足又行駛了二十分鐘,道路盡頭才終於出現了那棟主樓。
整棟建築是偏復古的歐式風格,坐落在整片莊園的中心,四周被綠樹和草坪環抱著,遠遠看去,真像一座安安靜靜立在綠海里的小城堡。
其實周青檸他們的車剛從正門進來,門崗的內線電話就已經打到了主樓客廳。
周宏偉和鄭麗娟接到電話的瞬間,兩個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來了來了,車子已經過正門了。」鄭麗娟一邊說,一邊快步往門口走,走到台階底下還忍不住回頭催周宏偉,「你快點啊,別磨磨蹭蹭的。」
「急什麼,車開進來還要二十分鐘呢,咱們站這兒等,一會兒站累了。」
話是這麼說,他腳步半點沒慢,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在主樓門前的台階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車道的方向。
遠遠看見車子駛了過來,鄭麗娟忍不住往前迎了兩步。
車子慢慢在門前的空地上停穩,後排車門先被打開,周青檸先下了車,然後將周周從車上抱下來。
小傢伙看見台階上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困意都散了大半,伸著小胳膊就往鄭麗娟那邊撲。
鄭麗娟趕忙上前一步,穩穩噹噹把周周接進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小傢伙軟乎乎的頭髮,聲音里全是化不開的寵溺:「周周,你可來了,姥姥可想死你了。」
「姥爺也想你,快讓姥爺親一親。」周宏偉湊過來,指尖輕輕颳了刮周周的小鼻子。
明明昨天下午幾人才見過面,可今天看見外孫女,他還是覺得像隔了好幾個月那麼久。
大概是這孩子太招人疼,怎麼看都看不夠。
周周摟著周宏偉的脖子,小嘴巴湊上去,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親完之後自己先嘿嘿笑起來,兩個小梨渦陷得深深的。
老兩口被這一口親得心花怒放,抱著周周轉身就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跟小傢伙說話,問她路上有沒有睡好,早上出門前吃了什么小點心,從進門開始,視線就完完全全黏在周周身上,把跟在後面的女兒和女婿忘得一乾二淨。
兩個人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不少,就想趕緊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給外孫女看。
周青檸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林沐晨,無奈地聳了聳肩:「老公,感覺咱們倆今天好像有點多餘。」
林沐晨低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老婆,把『感覺』兩個字去掉,咱們就是有點多餘。」
他半點沒覺得不舒服,換作是他,看見周周這麼軟乎乎的小丫頭,估計也顧不上別的人。
這種被小孫女占滿全部注意力的感覺,反而透著一股實打實的熱乎氣,比那些客客氣氣的寒暄要親近多了。
周青檸抿嘴一笑,伸手主動拉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扣進他的指縫裡,一邊往別墅門口走,一邊側過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老公,這裡可是我的主場了,放心,今天我罩著你。」
林沐晨低頭看著她眼裡的光,心頭一暖,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漫出來:「那就謝謝老婆了。」
兩個人牽著手走進玄關,屋裡的溫度比外面稍高一點,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和剛烤好的小餅乾的甜香味。
抬頭往客廳里看,整間屋子挑高很高,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下來,光線柔和地灑下來。
靠牆的整排博古架上,一個個格子裡分門別類擺放著瓷器、古董擺件和裝裱好的字畫,每一樣看著都有年頭,連架子本身都是用上好的老木料做的,摸著就沉實厚重。
林沐晨視線掃過那些擺件,心裡忍不住輕輕感慨了一下。
以前他也在電視和書上見過不少豪門宅邸的描寫,直到今天真正站在這裡,才真切感受到普通人和真正的豪門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