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徐強欲言又止：「是……是帝王綠。」說完他便低下頭，不敢對視周世安的目光。
「你不是說那塊石頭是廢料，切不出東西來嗎？現在你告訴，這是什麼情況？」周世安氣得都想將徐強撕爛。
畢竟賭注可是一條手臂，要是他輸了，就要斷一臂，所以他不能輸。
徐強縮了縮脖子，聲音也低了下去：「周少，我真沒想到那廢料里竟然有帝王綠，不過大家都沒看出來，所以……所以你也不能光怪我一個人啊。」
「這賭注可是你主動跟人家比的，也不能怪我！」徐強畏畏縮縮地說著，他可不能背這個黑鍋。
周世安聞言，肺都要氣炸了：「徐強，你真行啊，現在怪我自作主張了？」
他盯著徐強，眼神冷得嚇人：「反正你趕緊給我想辦法，要是我的胳膊保不住，你那兩條胳膊也別想要。」
徐強知道周世安的身份，對方可是帝都的豪門，他胳膊拗不過人家的大腿。
真要把周世安惹急了，自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思索片刻，他趕緊安慰著對方：「周少，你也別太著急，剛剛那塊石頭我看過，就切開的地方是帝王綠，總不能保證裡邊都是帝王綠吧。」
周世安沒說話，臉色依舊難看。
徐強又接著說：「咱們前邊可是開出了五千萬的石頭，這帝王綠雖貴，但是就那一點，價值也不高，做不了鐲子，只能做蛋面，所以價格上不去，咱們比的可是開出石頭的價格，就算有帝王綠的名頭也不行。」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語氣也穩了些：「就是啊，石頭裡邊只有一點帝王綠，拿什麼跟咱們比？咱們還沒有輸。」
這個時候，黃子發得意洋洋地來到周世安的面前，耀武揚威地說道：「周世安，我可是開出了帝王綠，想好斷哪條胳膊了嗎？」
周世安聞言，不屑一顧：「黃子發，你可別得意，這石頭裡邊的帝王綠有多少可說不定，要是只有這一點，怕是比不上我的五千萬，更何況我還有一個石頭沒有開。」
他抬了抬下巴，冷冷看著黃子發：「現在誰輸誰贏還不一定，你可不要樂極生悲。」
「好，既然你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咱們就接著往下解，今天非得讓你心服口服。」黃子發說完，轉身就朝著解石台的方向揚聲喊，「師傅，麻煩您接著往下解，就按林先生之前畫好的線走。」
「好嘞！」解石師傅臉上的紅潮還沒退下去，能在自己手裡解開一塊帝王綠，這說出去都是能吹一輩子的資歷，他此刻連動作都比剛才更帶勁，指尖按著林沐晨提前在原石上畫好的墨線，眼神里滿是鄭重。
周圍的人見狀又紛紛往前擠了擠，踮著腳往解石台的方向湊，沒人願意錯過接下來的這關鍵一刀。
人群里有人壓著聲音小聲嘀咕：「要是下一刀切開裡邊還是帝王綠，那這周少今天可真要栽個大跟頭了。」
旁邊的人立馬接話：「哪有那麼容易，帝王綠本來就稀罕，能出這麼大一個切面就已經是天大的運氣，裡邊能再掏出一顆蛋面都算賺了。」
嘴上這麼說，可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檯面上的石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解石師傅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按下開關，解石機的嗡鳴聲再次響起來，尖銳的摩擦聲比剛才還要刺耳，混著飛濺的石屑往四周散。
黃子發站在解石台邊，攥著的拳頭滿是薄汗，眼睛死死盯著轉動的鋸片，連眼都不敢眨一下。
周世安站在對面的陰影里，臉色鐵青，手指不自覺地用力，連指甲嵌進掌心都沒察覺。
鋸片沿著林沐晨畫好的墨線，一點一點穩穩地往石頭裡推進，水流順著管口不斷往切割的位置澆，把磨出來的石粉順著台面的凹槽衝下去。
解石師傅的手穩得像釘在檯面上，幾十年的經驗全落在這分寸之間，半分都沒有偏斜。
周圍的議論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全停了，整個場地里只剩下機器的嗡鳴和水流淌下來的輕響，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著看新露出來的切面是什麼模樣。
過了片刻，「咔噠」一聲輕響，解石師傅關掉了開關，他拎起旁邊的水管，對著剛切開的新切面直接沖了上去。
混著石粉的濁水順著石頭的弧度往下淌，底下藏著的顏色一點一點露了出來。
解石師傅拿起手電往新切面上一照，握著電筒的手又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站在後排的林沐晨身上，嘴唇動了好半天，才壓著聲音帶著顫意說：「還是帝王綠，裡邊……裡邊的綠還在往裡延伸。」
這句話剛落，周圍直接炸開了鍋，有人激動得拍起手，有人忍不住跺了下腳，大嗓門的小伙子直接扯著嗓子喊：「全開了！裡邊的綠根本沒斷！」
滿場的目光都黏在那塊石頭上，羨慕的、震驚的、不敢置信的，各種情緒混在一起，幾乎要把解石台給淹沒。
黃子發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忽然就放聲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還全是沒消下去的笑意。
周世安站在對面，臉色一陣白一陣青，被他捏在手裡的襯衫袖口早就變了形，皺得不成樣子。
徐強縮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頭埋得低低的，連氣都不敢大喘，生怕周世安把所有火氣都撒在自己身上。
解石師傅沒停手，按照林沐晨提前畫好的墨線，一刀接著一刀往下解。
機器的嗡鳴聲一次次響起，涼絲絲的水花一次次濺開，每切開一個新的切面，他就立刻用水沖乾淨，拿手電貼著表面照一遍，然後抬頭報出一句帶著喜意的話：「還是帝王綠。」
等最後一刀沿著石皮邊緣切完，他關掉嗡嗡作響的機器，拎著水管把整塊剝掉了外皮的料子從頭到尾沖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石屑殘留。
他拿起手電，從料子的這一頭慢慢掃到那一頭，濃得化不開的翠色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柔光，連半分雜色和裂紋都找不到。
他直起腰，看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卻依舊帶著壓不住的激動：「整塊料子，除了最外面那層風化的石皮，裡邊全是帝王綠，體量足夠開出十來對手鐲，剩下的芯子和邊角料，隨便掏都能掏出幾十顆頂級蛋面，恭喜黃家，也恭喜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