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如果不行,我不會這麼說,我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林沐晨聞言,笑呵呵地拍著他的肩膀安慰著。
「那好吧。」黃子發點點頭,他相信晨哥說的那些話,所以自然也就相信晨哥的實力。
只是他心裡還是有點打鼓,偷偷給戰藍使了個眼色,讓他注意後面。
戰藍坐在副駕駛上,從後視鏡里觀察著後面的車。
他一隻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神情冷靜,老劉握著方向盤,手心有些出汗,但車速保持得很穩。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幾條街,最後到了城東老街。
老街兩邊都是低矮的店鋪,賣古玩的、賣字畫的、賣玉石的,一家挨著一家。
路上的行人不多,車子開進去,速度慢了下來。
林沐晨讓老劉把車停在一家木質格調裝修的店前。
店面不大,招牌上寫著「陳記玉石加工」。
門是木頭的,窗也是木頭的,看上去有些年頭,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行人下了車,黃子發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後面那幾輛車跟進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林沐晨背著包,推門走進店裡。
店內的陳設比較簡單,櫃檯里擺放著許多的石頭板塊,客人可以挑選石板,加工成自己想要的首飾。
牆上掛著一些做好的玉墜、手鐲、戒指,燈光一照,泛著溫潤的光。
而店內西邊有著被玻璃隔出來的單間,裡邊是機器,還有一位四五十歲的大叔戴著面罩在裡邊切割東西。
機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店員聽見動靜,趕緊從櫃檯後面走出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兩位先生,是想加工首飾還是選原石片?我們這裡剛到一批新的翡翠料,性價比很高。」
黃子發笑著擺了擺手:「我不選料,你進去跟你們老闆說一聲,就說黃子發來找他了。」
店員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點為難的神色。
他剛來店裡沒半個月,上班第一天老闆就反覆叮囑,只要他在裡面操作間開料,無論誰來都不許進去打擾,上次有個熟客硬闖進去,被老闆直接罵了出去。
可眼前這兩個人看著氣質就不一般,尤其是黃子發,一身名牌,說話底氣足,要是怠慢了,回頭老闆說不定還要怪自己不會辦事。
他站在原地糾結了半天,撓了撓頭,還是硬著頭皮推開了操作間的門。
「老闆,外面有位叫黃子發的先生找您。」
裡面的機器聲瞬間停了,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摘下防塵面罩,露出一張皮膚黝黑的臉,臉上布滿了細密的皺紋,一雙手上全是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裡還嵌著點洗不掉的石粉。
他就是陳永光,在這條老街上做了三十年玉石加工,手穩心細,經他手切出來的料子,從來沒出過半點浪費。
他本來還因為被打斷有點火氣,聽見「黃子發」三個字,臉上的神色瞬間轉怒為喜,把面罩往旁邊一扔,大步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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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爺來了。」陳永光笑著拍了拍黃子發的胳膊,聲音洪亮,「我上個月剛給你切的那塊冰種飄花,你不是說要做個吊墜送人嗎?這麼快就又開出好石頭了?這回是打算送給哪個小丫頭啊?」
黃子發臉一紅,趕緊伸手把他的話攔住,回頭把林沐晨拉到前面:「陳叔你別胡說,這回開出好料子的不是我,是我這位朋友林沐晨,他手裡的東西,絕對能讓你大開眼界。」
陳永光的目光落在林沐晨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眼。
這人看著眼生,不像是這條街上常泡賭石場的熟面孔,這樣的人能開出什麼好料子?
他心裡沒當回事,只當是黃子髮帶過來的朋友,隨口開了句玩笑:「能讓黃少爺這麼夸,難不成還是開出帝王綠了?」
黃子發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伸手拍了下大腿:「老陳你可以啊!嘴是開過光吧?他帶過來的還真就是帝王綠!」
「啥?」陳永光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看看黃子發,又看看神色平靜的林沐晨,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們倆別跟我開玩笑,帝王綠那是什麼東西,整條玉石街多少年都不見得能出一塊,哪是說開出來就開出來的。」
「誰有空跟你開玩笑。」黃子發咧嘴一笑,伸手把林沐晨背上的雙肩包摘下來,「喏,東西就在包里。」
緊接著,林沐晨便將包裹放在櫃檯上,店員也忍不住湊過來看。
陳永光搓了搓手,伸手把包裹解開。
外層是厚布,裡層是軟紙,再裡面才是那塊石頭。
石頭不大,但表皮已經被擦開了一小片,露出裡面濃得化不開的綠色。
陳永光愣住了,手裡的動作停住。
他盯著那抹綠色,眼睛一眨不眨。
店裡的燈光照在石頭上,綠色像是活了一樣,濃、正、陽、勻,幾乎挑不出毛病。
他幹了這麼多年玉石加工,見過不少好料,可這樣的帝王綠,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店員站在旁邊,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說出話。
黃子發雖然早就知道是帝王綠,但再次看到,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林沐晨站在櫃檯前,神色平靜,只是目光落在石頭上,似乎在想著什麼。
陳永光過了足足半分鐘才回過神,抬頭看向林沐晨,聲音都有點發飄:「林先生,這……這真是帝王綠?」
黃子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還能騙你不成?現在信了吧,我就說絕對讓你驚喜。」
陳永光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摸,指尖快要碰到石皮的時候又猛地縮了回來,像是怕自己手上的老繭刮花了這稀世的料子。
他深吸好幾口氣,才把心底的震動壓下去,抬頭問:「你們今天來,是想怎麼加工?」
「我想先出四對手鐲。」林沐晨指了指石頭上最厚的位置,「剩下的料子,能做戒面就做戒面,能做玉牌就做玉牌,邊角料也別浪費,磨成小珠子串成項鍊。」
「好,好。」陳永光連連點頭,趕緊把櫃檯上的布重新把石頭包好,想了想又覺得不放心,轉身走到店門口,把兩扇木門都拉上半扇,掛上「今日暫停營業」的木牌子。
他把林沐晨和黃子發往裡面的小隔間讓,隔間裡擺著一張老榆木茶桌,旁邊放著幾個掉了漆的木椅子。
他讓店員趕緊去燒開水泡茶,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帝王綠石頭。
三個人坐下,陳永光的眼睛還是黏在那塊石頭上挪不開,給林沐晨倒茶的時候,熱水都差點溢出來。
「林先生,不瞞你說,我幹了大半輩子石頭,今天算是真開了眼。」他把茶杯往林沐晨面前推了推,指尖還在微微發抖,「這料子的種水和顏色,我敢說整個玉石圈都找不出第二塊」
「按這個厚度,小心點切,出四對正裝手鐲完全沒問題,剩下的芯子做幾個大牌,邊角料磨成戒面,隨便拿一個出去,都能在拍賣會上拍出天價。」
「不過具體下刀的位置,我得拿放大鏡對著光看一晚上,畫好線再動手,半分都不能出錯,錯一刀,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就直接沒了。」
林沐晨端起茶杯,熱茶的香氣飄進鼻子裡,他點了點頭。